晨光透过明昭资本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在长桌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空气里,惯常的消毒水气味中,隐约渗入一缕沉静、醇厚的普洱茶香。
苏昭质坐在主位,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无意识地轻点着。屏幕上是楚瑜刚提交的“绎礼”项目初步简报,她的目光掠过“谭延之推荐”那几个字,上周那通电话里的声音便清晰地浮现在耳边:
“昭质啊,有个叫‘绎礼’的项目,概念很新,温澈礼那小子是真心想做点事,你抽空看看。”
电话里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被魏哲铮陡然提高的声线切断:“……所以,我们认为这个估值已经充分体现了星耀的未来潜力!”
她的视线瞬间聚焦,落回对面——哲科资本的魏哲铮正侃侃而谈,言语间充满志在必得的优越感。
一场关于“星耀科技”并购案的硬仗,已到了关键回合。
苏昭质抬起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魏总的算法,似乎忽略了星耀核心团队在过去三年研发投入上的沉没成本,以及其专利池在细分领域构筑的绝对壁垒。按照这个估值,明昭无法接受。”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模型,精准地指出了对方方案中的几处关键漏洞。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魏哲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谈判陷入僵局,进入短暂休会。苏昭质独自走到窗边,俯瞰脚下缩小的城市脉络。手机在掌心无声地亮起,是林薇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B超照片,那个小小身影旁画了个箭头:「干妈,我妈说她想你了。」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苏昭质的嘴角,她回复:「告诉她,乖乖的,周末带蛋糕去看她。」
重新落座后,魏哲铮显然调整了策略。在苏昭质再次以无可辩驳的数据回应了他的一个关键论点后,他忽然笑了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和试探:
“这个价位已经到顶了,昭质。再争下去,明昭的账面会很难看。”他稍作停顿,观察着苏昭质的反应,见她无动于衷,便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说起来,前几天碰到景深了。他可是特意问起你……听说他婚后过得并不如意,夫妻俩已经分居了。呵呵,看来他对你这位‘过去式’,很是遗憾啊。”
苏昭质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停顿短暂得如同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魏总是改行做八卦记者了?还是哲科资本已经闲到,需要靠打听和传播别人婚姻内的私事来佐证自己的竞争力了?”
她不再看他,将资料递给身旁的周叶时,声音清晰冷静:“告诉星耀的王总,明昭的最终条件基于价值投资原则,不会变更。若无法认同,明昭退出。”随即,她才重新看向魏哲铮:“另外,我对别人的丈夫过去或现在有何想法,毫无兴趣。魏总有这闲心,不如多花些精力研究下如何提升报价本身的专业性。”
魏哲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沉了下来。
最终,明昭资本凭借更扎实的数据和更具前瞻性的整合方案胜出。签署初步协议后,魏哲铮在经过苏昭质身边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挫败和一丝阴郁:“苏总好手段。不过,女人太要强了,未必是好事。小心高处不胜寒。”
苏昭质未置一词,只对周叶时淡声道:“后续事宜交给你了。”便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回到办公室,她按下内线电话。项目经理楚瑜很快敲门进来。
“苏总。”
“谭叔上周推荐的那个‘绎礼’项目,初步筛选有结论了吗?”苏昭质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