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他凝神静气,将钉耙往松软河滩一顿。九根耙齿深入泥土,竟暗合九宫方位。随着他转动耙柄,河底淤泥自动分流,砂石如活物般层层堆叠。更妙的是耙齿过处,土中渗出晶莹黏液——原是八戒无意中调动了天河元帅的控水之能,使水土相济,铸成浑然一体的胶泥地基。
“妙啊!”老匠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莫非是失传的‘九齿筑基法’?传说鲁班祖师曾以此法筑堤...”
八戒听得夸奖,愈发卖力。胖大身躯在河滩上辗转腾挪,九齿钉耙时而上挑引水,时而下压固土。不过半柱香功夫,八根桥墩已拔地而起,墩顶天然形成榫卯结构。悟璃立即将藤缆抛来,那气根遇到胶泥墩柱,竟自动缠绕生根,眨眼间长成合抱粗的活体桥索。
最后关头,西北桥墩突然摇晃。却是河底暗流冲刷,根基将倾。沙僧一直沉默观望,此刻降妖宝杖猛然插入水中。但见杖端放出柔和黄光,河底岩石闻光而至,如群鱼衔珠般垒成护堤。小碧见状,解开发间碧玉簪往水中一划,湍急河水顿时分为两股,露出施工的河床。
当夕阳熔金时,一座奇特的藤缆花栏桥横跨洛水。新桥不仅坚固异常,更妙在桥身会随四季枯荣——春日抽新芽,夏时垂紫花,秋来结浆果,冬至覆霜华。悟璃拍手笑道:“这桥活了!以后会自己长大呢!”
两岸百姓欢呼雀跃。几个总角小儿捧着陶罐跑来,踮脚将麦芽糖举到八戒面前:“谢谢猪长老造桥!”八戒嘴咧到耳根,接过糖块咬得嘎嘣响。那糖块在口中化开,竟比王母蟠桃会的仙露还甜三分。
老匠人热泪纵横,非要记下“九齿筑基法”流传后世。八戒难得正经起来,握着钉耙在沙地画出图形:“记住喽,夯土时要九转三沉,取的是生生不息之意...”月光洒落河面,映得他圆肚皮如白玉盘,倒真有几分宗师气度。
此后百年,洛水渡改名九齿桥渡,每逢春汛,桥身藤蔓自会开出警示的赤色花朵。而当地匠人代代相传:曾有位猪神长老,以九齿定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