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原先还有过让狱寺隼人学习仿真机器人的念头。”不等翼枝解释那只是开玩笑的想法，六道骸轻佻地继续说：“事实上影响你的精神世界也不是纯粹的幻术，还有更加物理一些的东西。否则为什么会有了能进去的种子，我还会到来得这么晚？”

他轻笑时简直是一只欢快的魔鬼，无论好意恶意，都仿佛窃窃私语蛊惑一般：“会痛苦吧，枝。等你想起来所有的一切，不只是那些罪恶的瓦利安成员们做的事情，还有那个家伙，他的胡作非为。”

“你究竟看见了什么。”翼枝却感觉不到这些话里的恶意，只觉得耳朵都要被六道骸的声音磨出茧子，“才会觉得想起来那些事情会让我不高兴？”

这样被他恐吓下去，总觉得回想起来什么事情都不会让翼枝觉得惊讶了。

“只是一些感觉，我能够窥探到的东西并不多。那个人还防备着我这样的幻术师。不过这一点点东西已经足够。”

六道骸语气轻松地说：“你的记忆非常奇怪。可想到你不是人，我好像又能理解了。”

于是接下来，他特别愉悦地讲了那八年里无所事事地将翼枝的精神世界当做放松娱乐的活动地盘的行为，但六道骸只会在冬末里悄然拜访，初夏时潇洒离去。

有着这样铁杵磨成针的精神，他当然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在漫长的时间里，六道骸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

诡计多端的幻术师也曾经被对方发现踪迹，但不知为何白兰并没有明确指出来——不，其实有一点很奇怪，每一年回来的白兰都不一样，无论是年龄外貌，还是“灵魂”与性格。

“为什么你都将他们当做是‘主人’？”对此，六道骸的怀疑点是他们也许是担心被刺杀伪造的替身，“你看得出来他们不一样吧。”

但翼枝毫无顾忌地与每一个白兰亲密，真叫他大开眼界。

可真是太糟糕了，枝。

“我的系统认定的，和人类的思维判断什么能不能吃一样。”翼枝回答得异常轻松。

“那也很奇怪。”六道骸哼哼笑着，有些阴阳怪气，“那个叫白兰的男人一样也很奇怪。”

他没在这件事上深思太久，继续说：“不过除了幻术师，我认为你还需要一些有能力检查你的身体的专业人物。也不知现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人物。”

“那不重要。”

翼枝已经走到上几次来过的地方，不甚在意地回答：“白兰会处理好我的事情。”

即便这个男人现在不知所踪。

他像是失去了求知的好奇心。

“那不重要？哪怕你的问题就是他带来的。”

“这没什么，我是机器人。”

六道骸当然清楚这点。来自意大利的谁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就连瓦利安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也不会将枝与哥拉·莫斯卡相提并论。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主人还没有回来。”翼枝说到这里，也顿了一下：“我这样也算是退休了吧。”

垃圾星上的时候白兰就退休翻新得很快，不过他使用翼枝时特别注意，维护次数也不在少数，翼枝很难想象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无主的机械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么，翼枝很少思考这种问题。

但这个话题是怎么发展到这里？

他们都没有继续谈下去。

再说下去，被退休二字梗住的六道骸难免会变成第二个不爽又生闷气的狱寺隼人。他似乎有些明白那个咋呼的银发少年为何气得在外面街上暴走。

他也觉得心里不高兴了。

但空气中弥漫出来的一丝焦糊味让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立即消散。

甜蜜的食物香味，特别诱人，以及难以忽视的焦臭，又使人的好感消失了。很显然，谁的料理没做好。

翼枝带着乌鸦走入房间，看见了支着锅在手忙脚乱用勺子盛东西的库洛姆。

还是柿本千种反应更快，直接熄灭了锅下的火源。

城岛犬一边骂着笨蛋女人一边已经开始在呼噜呼噜大声地狂吃红豆年糕汤。

他这副口嫌体正直的表现让身边的柿本千种为之侧目。

“这不是挺和睦的？”六道骸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翼枝耳边冒了出来，“不要在太在意犬的话，在他那里，除了我还有谁不是笨蛋呢。”

甚至犬本人也是个笨蛋。

城岛犬不是很挑食的人，虽然因为有着那样的经历，对带着血的生食有种不一般的爱好，但他也很爱吃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还经常叫着柿本千种带口香糖。

有了一点格格不入的焦糊味的红豆年糕汤并不差。他非常捧场，吃得多了，嘴里的话就消失了。

显然这个反应也给予库洛姆一定的安慰。

即便她觉得这次失手让年糕汤变得不美味了，可犬吃了好多，千种也什么都不说，毫不挑剔只是认真地进食。

翼枝的到来并没有让城岛犬放下手里的碗，倒是柿本千种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即敏锐地注意到他肩膀上立着的黑乌鸦。

库洛姆下意识地又端来一碗红豆年糕汤，翼枝接过带着点糊味的食物，向她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