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白兰,反而愣住几秒。
也许应该想起来什么,但翼枝什么都没有想到。
“枝酱。”
翼枝回过神来:“……你回来了。”
但白兰的声音似乎有了变化,语调没有以前欢快活泼,尾音变得沉稳。
他立即急步跑到铁门前,可见到对方,又不免有些诧异。
不仅着装变得黑漆漆的,白兰似乎还又长高了一点。面容轮廓与往年相比也更为成熟,雪白的头发有些长了,可以垂到肩上,一撮发尾系着落在胸前。
他留长头发,还换了一个发型。翼枝凑近了,居然还闻到一点淡淡的香水味。
他那双温柔的眼睛无声隔着铁门盯着翼枝的时候,翼枝居然也会觉得有点紧张。
这很诡异,这真的很诡异。令路过的奈奈女士不知道该感叹几个月不见白兰就长大了,还是该说这是谁啊,白兰的长辈亲戚吗。
白兰大概也意识到着点,展露笑颜,彬彬有礼地转身感谢沢田女士对翼枝的照顾。
于是沢田奈奈和翼枝瞬间都明白了,是因为他没有笑,所以看起来就有点陌生。
翼枝松了口气,连忙打开门把白兰迎进家。他们相拥表达思念,这时还毫无异状,除了翼枝的猜测成了真。
他一直以为他们一样,但为什么白兰还能长高长壮。之前的白兰还有几分年轻人的青涩,现在的白兰抱起来已经是个完全成熟的男人了,肩膀更宽,骨头更硬,扣住翼枝腰的手也特别用力。
不会隔着六个月还能继续生气吧。
但随着白兰松开手臂,开口就是一句质问:“你爱我什么?”
作为伴侣型机器人理应对这种疑问信手拈来,翼枝却是一脸茫然,银色眼睛的东西睁大了。
他也没想到主人一回到家就问这种问题,心里就有了些怪异的感触。
这主人好像不太白兰啊。
白兰的目光没有丝毫要从他身上离开的意思,翼枝不得不装作思考几秒,恍然大悟地回答:“因为第三条核心定律。”
“那是遵从,那不是爱。”白兰又笑了,这笑容却显得阴郁,隐隐不悦。
翼枝感受到了难言的压迫感。
白兰反手顺便把铁门也锁上,咔哒一声后,令人不安的安静开始蔓延。
这是要开始做阅读理解的意思。也和去年翼枝与白兰分别时想象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
翼枝紧张,也不妨碍他毫不畏惧白兰脸上透出冷意的微笑。
没想到他的主人也会有阴晴不定的青春期到来的这一天。
虽然也可能是更年期,毕竟翼枝不清楚白兰的真实年龄,但只从外貌来看,迟来的青春期更合理。
他拉着白兰坐到花圃旁边的木凳上。
既然白兰不满意回答,那么翼枝只能询问:“我该爱你什么?”
想要他的主人满意,这应该是最短的捷径。
白兰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可他从来不会向翼枝发怒,翼枝也不怕他黑脸,只是认真地瞅他的表情。
所以这个问题之后,白兰没有再开口刁难翼枝。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大概也不好意思再拿来问翼枝了。
他安静下来,无声地又去楼上取出电脑,又到楼下开始默默办公。
白兰无话可说,翼枝却还有很多好奇的事情,趁白兰歇息片刻喝口咖啡的时候,他抓住白兰的手:“我也可以长高吗?”
“不可以。”白兰立即冷漠地挪开手,见翼枝没有再追回来,他又把手放回去。
翼枝忍不住按了按白兰的手背,感觉他的手也长得没以前那么文雅了。
“为什么?你应该不在意身高吧?主人。”
“因为我足够高,所以我才不在意啊。”白兰理直气壮地说。
“哇。主人居然这么小气。”
白兰无奈地解释:“你长不了又不是我的错。是因为材料不够了,当初差一点枝酱就可以和奈奈女士一样高了噢。”
奈奈女士那么高?
翼枝大惊:“不能再找一找那种材料吗?”
他万能的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有的主人摇了摇头。
“举一个例子,那种材料就像是一颗流星。从突破大气层直到坠落地面,燃烧到只会剩下一点核心。而其余流星大多早已燃烧殆尽,就算成功落到地上,它们也不会再带来任何相似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