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和翼枝两个外国人对此都不熟悉,也不需要身着浴衣,他们牵着手,裹挟在人群中随波逐流。
翼枝小心翼翼护着沢田纲吉送给他的超大苹果糖。
光是举着这个糖果,翼枝就好像已经开始牙疼了,难怪他没看见小纲吉自己的那个苹果糖。
这孩子和他的父母只在庆典举办场地的入口处与翼枝和白兰短暂相会,然后一身漂亮浴衣的沢田奈奈就摇着小扇子,推着怀抱孩子的丈夫沢田家光一起溜走了。
“下次再参加夏日祭一定要选衣服哦,小枝,小白兰。”
临走前,白兰还是答应了她的建议。
翼枝四处张望,根本停不下转动的眼睛,很难说他看的是新奇的事物,还是摩肩擦踵的人。
但白兰可没有一点兴趣,他注意着身边的游客,然后又注视翼枝的脸。
红艳的苹果糖挡到他眼前,白兰眨了眨眼,笑意便映着灯光一般自然闪烁出来。
翼枝见他没有反应,就把苹果糖塞到他手里:“你吃,再不吃掉感觉就要化掉了。”
白兰点头,开始咬那颗巨大的苹果糖。
他牙口狠厉,嘴里咔嚓咔嚓崩出碎糖渣。
翼枝不想捞金鱼,在围观其他小孩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后,他还是挣开白兰的手去买了一杯紫葡萄口味的刨冰回来。
“像不像你的眼睛。”翼枝说完意识到不对,又马上接了一句:“先说好,我不是想吃你的眼睛。”
白兰含糊不清地回答:“唔紫刀......”
糖衣很快被他吃光了,里面的苹果反而显得过于酸涩。虽然已经算是食用期限以内的最佳风味,但白兰仍然不太喜欢。
他眉头不皱,继续把苹果解决掉。
天色完全黑了,游客们的嬉笑声音越发嘈杂,河边路边小摊贩的灯亮得晃眼。时不时还有隐隐约约的风铃幽音。
翼枝不玩小活动,更热衷于尝试食物。这次他非常负责任,没有再让白兰一人孤军奋战。
吃得差不多了,也到了放烟花的时间。
但翼枝却觉得白兰的手很凉。
看烟花需要合适场地,白兰却拉着他的手往回走,逆着人群远离活动的地方。
翼枝嘴里还衔着块仙贝,急匆匆跟着白兰的步伐奔跑起来。
不多时,他们到了停车的地点,天上的雨很快就落了下来。
翼枝意犹未尽:“明年再来?”
驾驶座上的白兰没有看他,启动了车辆。
“......嗯,明年再来。”
翼枝还等着来年的花火大会,白兰却又开口说:“冬天的时候,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
翼枝嗯了一声:“我在门上挂几串风铃怎么样?”
“很有品味。”白兰回答。
“休息的时间里是不是需要我处理你,主人。”
白兰摇摇头:“我会做好清理。在......”
他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数了几个数,道:“六个月后吧。等春天的时候我再来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白兰没说清楚时翼枝还没觉得白兰离开的时间久,他数完数,翼枝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翼枝强作镇定,吸溜一大口融化的淡紫色刨冰水,手里的塑料杯上沾满遇冷凝聚的水珠,居然也晶莹剔透似的。
“要我帮忙吗?”
“你等着我就行了,不要离开这个家。”
如白兰所说,等到玫瑰枯萎,或是说在地上的花瓣早已经凋零,枝叶枯槁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冬天也来了。
白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并盛町开始下雪,夹杂着雨水的小雪。
沢田奈奈帮翼枝订了一套冬装,她说是由白兰嘱托,所以翼枝没有敢打开睡上六个月的睡眠模式。
翼枝换下了女仆裙,穿上厚实得简直有些笨重的外套。衣服上还有帽子,可以遮大风避小雨小雪。
他陪着沢田奈奈和小纲吉玩,有时又去老婆婆家过冬。
老婆婆总是在泡豆橛子干,小小一把可以泡成大大一把,不知丢到海里去是否能够称霸太平洋。
可惜最能吃豆橛子的人不在这里,他们只能一起分享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豆橛子。
门外又开始落雪了。
翼枝不怕冷,老婆婆却需要围着暖炉。
春天快要来了。
可春天什么时候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