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让路斯利亚也觉得开心。
即便听多了污言秽语,现在注意到他只是好奇的目光,路斯利亚也由衷地觉得心情愉悦。
路斯利亚忙得无法分心,情绪高涨亢奋,又往翼枝脑后垫了一只熊玩偶,他把手放进冷藏柜,像是搅动一湖水一样将玩偶们迅速布置成微微凹陷的巢穴模样。
他脸上带笑,可他心里也特别诧异。路斯利亚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可现在的事情表明他还很清楚地记着。
他将一只玩偶放到翼枝怀里,翼枝接过后就翻转过去,看它四分五裂般缝起来的软布料脸庞,一边捏捏摸摸。
这么多的毛绒玩具,没有一只再是洋娃娃。
路斯利亚盯着他,却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洋娃娃。哦,不对,那种东方特色的说法,应该叫做瓷娃娃。
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总是让他想到以前的玩具。
他的目光仿佛落到远处,就这么走神了。
翼枝把捏够的毛绒小马放到身旁,一把扯过趴在冷藏柜柜沿上的少年。
路斯利亚惊叫一声,他下意识就要举拳反抗,可冷藏柜不仅妨碍提膝肘击的系列举动,还让他重心不稳。
他心底又觉得翼枝这个男人是不一样的。
“路斯利亚。”
他听到翼枝的声音,念着“路斯利亚”这个名字的嗓音平平淡淡,却也显得如此“路斯利亚”。
玩偶像是柔软的浪潮覆盖到他们身上,变成一片拥挤的海洋。
路斯利亚快要窒息了,他奋力抓住最近的小马玩偶,额头开始冒虚汗,仿佛听到了心脏缓慢砰砰跳动的噪音。
他分明确认紧握的力度极大,手指却又被翼枝轻轻挠开。
一种滚烫的热度与燥意爬过路斯利亚的躯体与大脑,他疯狂吞咽着口水。逼仄的环境与周身的玩偶都带来了别样的刺激。
不知何时翼枝居然已经从冷藏柜中抽身离去,垂眼看着路斯利亚的一举一动。
一只小马玩偶不够,他又放进去一条胖头鱼,一颗红红的苹果。
还有鲜红的爱心。
太阳煎蛋......
唔,烤熟的大虾!
路斯利亚也快变成大虾了。
“我不要......我不要这个!”
从冷藏柜里弹射而出的胖头鱼正中翼枝额头,他匆忙接住掉下来的玩偶,把缝得眼神狰狞的胖头鱼放到柜面上去。
路斯利亚面色已经红得惊人,支棱起的几色短发也被汗湿,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更加萎靡。
翼枝模仿他之前的姿势靠在冷藏柜上,撑手支着脸和下颌,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你生病了呀,路斯利亚。”
路斯利亚死死咬着嘴唇,眼神瞧着却已经有些混沌了。
翼枝的目光能捕捉他试图绷紧的肌肉,与在痉挛抽搐的手臂。
应该还要再等一会儿的。但光只是看着,他有点受不了。
他又盯了路斯利亚几秒,还是把脚上的皮鞋踢掉,再跃上冷藏柜。
翼枝刚刚跳上去,就被拖着脚踝呲溜一下子摔进了柜子里。
柜子里玩偶多,摔得不疼,但路斯利亚条件反射把柜门一起封住,阻断了翼枝逃出去的后路。
“你也是在作弄我么哈哈啊哈!”他刺耳的笑声立即贴到翼枝耳边,湿热的汗气和喘气一股脑儿也扑到翼枝脸边上。
翼枝还下意识挠了几把玻璃门,后知后觉他好像不需要逃跑吧。
但路斯利亚的拥抱像是要把他的心挤到嗓子眼上去,似乎胸骨都在惨叫,空气要被榨出来了。翼枝默默承受片刻,还是忍不住去挠他的手。
那种犯贱的手法总会惹得人勃然大怒,但在大怒之前,对方也会先松开手。
路斯利亚却只是把手下放,勒住了翼枝的肚子。他的脑袋仍然趴在翼枝的肩颈处,缓慢沉重的呼气吸气仿佛烟鬼吸烟深度过肺。
骨头断了也罢,内脏要是坏了。翼枝也会觉得有点麻烦。
他心里不觉得怎么样,身体却被吸得不仅发僵还有点冒鸡皮疙瘩,半晌,翼枝忍不住问;“小马不行?”
路斯利亚笑了一声,声音已经嘶哑了。他抓得紧,腿脚也卡住了角度。
不过翼枝乐于助人的心思强烈,也就没发现端倪。
“大鱼也不行。”
路斯利亚身上的汗湿味不臭,居然像是这间房屋一样透出一股淡淡的花香。
很难察觉,但翼枝还是能够分析出来,可能是嗅觉器官现在也没事干。
他正漫无目的地放空思维,却听到路斯利亚说:“你真是一个很聪明的坏家伙......”
“不是你选择了我吗,路斯利亚?”翼枝可不愿意听到这种污蔑。
他艰难地扭转身体,路斯利亚居然表现得像是只是一个虚架子,完全没有做出有效的动作。
两人面对面时,翼枝看出来了,对方眼神中的期待。
期待什么?大概路斯利亚也不清楚。他只是茫然地期待眼前的这个人能明白。
最后,他像是一条年幼的巨蟒,以绞杀的力量缠绕盘踞到心爱的玩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