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回到海幻星时几乎带上了各种类型的药,到家时并没有看到塔林,卡米莉亚跟她说,塔林现在已经起不来了。
诺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总之当她狂奔进房间时,塔林躺在床榻上,脸上仍旧挂着笑容,看见诺瓦走进屋,眼睛亮了亮。
“究竟怎么了…”话还没有问完,眼泪已经夺眶而出,诺瓦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经在最短时间内赶回来了,塔林为什么那么快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塔林缓缓抬起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他开口说:“小诺瓦不要哭,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诺瓦静静地蹲坐到床边,塔林的手抚上她的脑袋,缓缓开口…
“双子星创立初期,我的祖辈曾在这片森林里狩猎,双子星的第一任星主经常来这里度假,无意间发现了那本《继承人法则》,在那之后,这片林子便再也进不来人,除了原本住在里面的人,和那位星主。”
“直到有一次,我的那位祖先突然发现自己也走不出那片林子了,随后住在这里的人发现,所有超过六十五岁的人都无法走出树林,于是他们便让年轻人出门去采办日需用品,可是却不仅如此…”
“很快,家里的‘老人’都开始了咳嗽,大家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人死了…”塔林长吁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家族的平均年龄不过80岁,我已经很幸运了,在最后这几十年有你和卡米莉亚陪着,我很开心。”
诺瓦一言不发,抬头看向走进门的卡米莉亚。
但也都是沉默着,直到床上彻底没了声音。
一切归为寂静。
“跟我一起走吧。”诺瓦对卡米莉亚说。
卡米莉亚淡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不了…我如果去了,会有很多麻烦事,”说着,她抬手摸了摸已经跟她差不多高的诺瓦的脑袋,替她将发丝捋到耳后,指尖无意间碰到了诺瓦带着的耳环,神色微愣,随后笑着继续道,“等继承仪式那天,我会去的。”
两人的谈话以诺瓦的点头作为结束,卡米莉亚依旧待在海幻星的那间小屋里,诺瓦则回了海勒星,如今她已经开始着手承办星际事务,纽伦似乎要在这几年把自己几十年学到的东西全都交付给她,所以她这次回来,其实算是提前完成任务后挤出来的时间。
完成任务之余,她还在找,关于那个女人的线索。
诺瓦出来后特意去询问过纽伦关于训练基地的事,纽伦跟她解释说,训练基地是“活”的,准确的来说,它是有自我意识体系的,所有的训练日程、强度、进度都由它来掌控,是专门为他们这样的继承人而生的。
有些人在最后几层直接被“吸收”掉,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那是被淘汰的后果,每一次的筛选,最后都只会剩下一个人,而那人就会是新一任星主。
所以说,基地大楼的准确性,是毋庸置疑的。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她真的还活着。
诺瓦的指甲钻进掌心,直到感知到疼痛自掌心处传来,她张开手,才发现指甲插进了肉里,血珠流出,连忙松开。
结果,指甲也断了。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不过把书本上的知识运用到了实践上,管治星系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时诺瓦也在想,什么时候能再突然蹦出来一两个有胎记的继承人来,也好替她分担一点纽伦的注意力,也许是真的就是操心的性格,纽伦几乎无时无刻不带着诺瓦,不管什么东西都要说上几句。
海勒星的天依旧那么蓝,像是根本没有改变过一般,直到卡米莉亚突然造访,诺瓦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快要24岁了。
塔林,已经走了快4年…
“小诺瓦又变样了!”
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会拍着诺瓦肩膀说上这么一句。
诺瓦的五官也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立体张开,额角轮廓精致分明,减去了胶原蛋白,眼角脸颊变得更加凌厉清冷,低垂的眼眸和琥珀色的瞳孔,总让人觉得冷淡疏离。
卡米莉亚替她抚着耳边的碎发,轻轻念了一句:“终于…长大了。”
她原本要说的话应该不是这一句,可没等诺瓦询问,卡米莉亚便放下了手,看着她略显疲老的眼角,诺瓦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是啊…卡米莉亚将近100岁了,怎么可能不会老呢…
“晚上见。”卡米莉亚说。
仪式在蓝色最深浓之时举行,当所有人听说这些年几乎所有的星际事务都是诺瓦完成的这件事之后,无一不露出正经和赞叹的神情。
看着站在身边意气风发介绍她的纽伦,诺瓦明白,是他让自己免去了被质疑的阶段,让这些精明的“老家伙”们对她的敬佩多了一层,从今后便也不会敢低估她。
毕竟除去星主的职位,其余职务都是能者居上,虽说肯定会有例外,但大多都是如此。
出席宴会初时,诺瓦身着暗红色礼服,衣料在腰胯至裙摆堆叠出褶皱,像是攀岩向上的红玫瑰点缀在下摆,绒布面料下配着不明显的细闪碎钻,随着步伐散发光亮。
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耳边卡着暗红色发卡,露出那枚不算显眼的耳环。
出发前,诺瓦看向书桌上的那个花瓶,淡紫色的小花已然开出花苞,散发着一股山茶似有若无的香味,还夹杂着那种,淡淡的安神香。
嫣红的嘴角勾起,女人起身,动身前往宴会。
在纽伦开场介绍完后,宴会正式开始。
水晶灯打在诺大的宴会厅中,格外刺眼,卡米莉亚身着墨绿色衣裙独自坐在角落,没过一会儿,诺瓦便看到瓦里安走了过去,两人客套地碰了杯后,瓦里安在一旁坐了下来,随后两人被路过的宾客挡住,诺瓦移开视线。
一波波前来恭维的宾客都被纽伦一一微笑回应,倒是让诺瓦清闲了不少,宴会上的香槟冒着气泡,颜色与诺瓦的瞳孔别无二致,如同琥珀升腾,漾起波纹。
诺瓦抬手按了按眉心,她也许是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