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塔林朝她走来的时候，诺瓦还是不忍下手，快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是幻象...都是假的。

诺瓦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针管，手指攥得发白。

可是毒药是真的，方才那三个人都是直接消失了，可她不能保证卡米莉亚和塔林不会在她面前一点点窒息，然后痛苦死去...

毒药是被摆放在试衣间里的，没有其他的试剂可以使用，诺瓦只能用这一种方法。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诺瓦缓缓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再次感到晕眩。

是艾利亚斯消失时的那片“空地”。

窒息感涌上心头，诺瓦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鼻尖好似再次充斥上那难闻的血腥味，携带着泥土的藤蔓攀爬上艾利亚斯的躯体，一点点将他拽入地底...

“小诺瓦～诺瓦！”

诺瓦被人摇晃醒，那人见她睁开眼也松了口气。

艾利亚斯？他没有消失？

诺瓦两根手指按着发痛的脑袋，仔细梳理着现在的状况，按理说一旦在幻想中死去的人就应该消失不会再次出现了，可艾利亚斯此刻又出现在她眼前...

想不明白现在的状况，诺瓦看向远处跑来的卡米莉亚和塔林，连忙扶着身旁人的手臂先站起身来，平淡接过塔林递来的水。

“小诺瓦你突然晕倒是怎么回事？”塔林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要不是小艾及时扶住你，真不敢想...”

诺瓦反应过来，立马收回了握着身旁人的那只手。

眼前的这些人几乎跟真的没有区别，就像是那天的另一个不同的结局，艾利亚斯没有被“带”入那片泥土中，而她也只是因为大脑缺氧而短暂休克，醒来之后卡米莉亚和塔林担心地跑过来，一个劲儿地感谢艾利亚斯帮了她。

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身旁的艾利亚斯笑着应声，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插进发间揉了揉发丝，耳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诺瓦眼色一凛，从口袋里掏出针管，刺进了艾利亚斯颈间。

随后看向两个面色不解的大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最后两只药剂注射进了他们的身体...

怎么可能会有光呢，那天的天，分明阴沉得要命，仿佛下一秒就要压下来，击垮她的身体。

眼前的场景逐渐消失，空间撕裂拉扯着诺瓦的身体，耳边浮现出好多人的声音...

“诺瓦，下午带你去见个人。”

“小诺瓦别跑远了！”

“小姐，喜欢我送你的玫瑰吗～”

“姐姐，训练结束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小诺瓦，对不起啊...”

“对不起...”

对不起...

总是这句话，诺瓦一点也不想听。

一片漆黑...

诺瓦使劲睁了睁眼睛，依旧一片漆黑，绝对的黑暗，像极了九月二十六日那天。

这对诺瓦来说倒也不算是个训练，她喜欢，甚至享受这个氛围，被黑暗侵蚀身体，感官被无限次数放大，不过这些的前提是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此时此刻，并不能称得上是绝对安全。

诺瓦听着不远处的水滴声，不一会儿就成了水流，变成了“哗哗”的水声。

形势变得太过迅速，诺瓦在听到水滴声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源头，却早已被水漫过了脚踝，不过那水源处在诺瓦靠近后，很快就会变到另一边与之对角的地方，待诺瓦再走到那里，水位线已上涨到腰际。

有点咸...是海水。

下半身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末端神经已开始发麻，即将失去知觉。

水位停止涨幅，诺瓦开始缓慢走动起来，刚刚挪动了半寸，水流声突然再次响起，这次的水没过了胸部以下。

难道就要一直这样直到身体彻底失温吗...

诺瓦不敢再有动作，若是海水没过胸膛，那么呼吸系统都会受到影响，现在已然到了危险边缘，如果不能搞清楚状况，势必要被淹没全身。

可若是不让她挪动，那岂不是耐力和持久度训练，是在试探她的最高承受限度，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只能是等，等到自己的身心消耗到最极限，等她呼吸消失的那一瞬间，医学上能被判定为死亡的那刻，这项训练才会结束。

有了想法后诺瓦很快就付诸实践，毕竟这是在训练中，基地应该不会让她有事，如果出事了，那她就只得对不起纽伦叔叔，他还要花时间再去寻找继承人。

诺瓦开始活动，水流声再次响起，慢慢漫过她的脖颈、嘴巴、眼睛、最后是发顶...

不过显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在水彻底没过她的全身后，突然翻滚掀动起来，诺瓦的双脚离开地面，被海水席卷到房间各处，身体在黑暗中撞上墙壁，随后又被掀起，丢到天花板上。

但是依照时间来看，诺瓦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应当不是很大，此刻全部灌满海水，没有一丝缝隙容纳氧气流通。

腥咸的海水从口鼻灌入，眼睛被刺得生疼，诺瓦双臂夹紧身体两侧，双膝抱紧胸口，脚并拢蜷缩，摆出最能承受抗击打的姿势，且能一定程度上的保护内脏以及体温平衡。

从肺中氧气全部消耗完的那刻起，海水就不受控的全部涌进身体，胃部迅速膨胀，压迫出气泡，由大变小，从有到无，最后沉入海底...

彻底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