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不过来,还是不跟她回去了?
“诺瓦,你抬头看看我。”
诺瓦抬起头,瞳孔骤然紧缩。
艾利亚斯...凭空变成了艾洛英的模样!
一记重锤击打脑袋,诺瓦只觉得大脑生疼,像是生生被人剥去皮层,刺痛血肉,她拼命稳住身形,身旁“拦路”的藤蔓承托起她的身体,供她呼吸。
“小诺瓦,对不起啊~”
不,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只要你现在回来,跟我出去,出去...
诺瓦拼命想说话,却总不遂人愿,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布,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看那棵盛放的山茶花树,还好,这回我看到了。”艾利亚斯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安抚地笑着,对她说,“小诺瓦,你别哭呀~”
诺瓦这才感觉到脸上的凉意,不过风吹过,很快便只余泪痕。
“你这样...我还怎么舍得走啊。”
面前的少年低下了头,诺瓦看不见他的样子,发麻的四肢让她无法前进,承托她身体的藤蔓阻止着她的动作,几根细微的刺扎进皮肤。
那是麻痹她四肢的源头。
诺瓦使劲想要挣脱,却早已无用。
最后,她只能抬起头,看向那个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
寒风呼啸着刮过,天空中飘下几片雪花。
艾利亚斯伸出手,看向天空:“下雪啦。”
诺瓦的眼神自始至终盯着他,没有离开视线分毫。
直到艾利亚斯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诺瓦的语言系统这才终于恢复。
她喊道:“艾利亚斯,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该等的,她从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时就该问出来,为什么总想着回去再说!
“我该回家了~”
诺瓦这一刻真的感觉到了愤怒,说出的话都不再经过思考:“你不是说你没有家吗,这又是在扯什么鬼话?”
“怎么可能没有呢,每个人都有家的...”只不过是好坏的分别,没有什么太大差距...
“艾洛英,”诺瓦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狠戾,“你对我说的话,究竟有哪些是真的?”
洞口的人沉默了,环境瞬间陷入死寂。
“我问你话呢!”诺瓦吼出声,口腔里甚至有了血腥味。
“对不起。”
最后的话消散在了凌烈的风里。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求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少年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前,诺瓦用尽了最后力气掐破血袋,藤蔓瞬间从她身上退去,她极力控制着麻痹的双腿向前,却最终跪坐在了地上,几根藤蔓托住她的膝盖,没有让她受伤,可那破碎的血包却滴上了叶片,瞬间枯焦发黄。
诺瓦向前爬着,面前的藤蔓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躲开她伸过去的手,却拦住了她前进的方向。
“艾洛英,你要是走了,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可少年早已随着那处洞穴埋入了地底,像是从未存在过。
脸埋进鲜红的手心,鼻腔充斥着难闻的血腥,眼泪连成线,泪满平芜,寒风再也吹不干...
“诺瓦!”
不知过了多久,纽伦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诺瓦活动着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去,只看到狂奔而来的纽伦。
她感觉自己做了个梦,周身的藤蔓变成了普通的树藤,纽伦一路走过来,并没有被缠进泥土,可为什么,那个人就消失了呢?
诺瓦抓住纽伦的手臂,求救似的问:“山洞...纽伦叔叔,你看到山洞了吗?”
纽伦眼神忧心地看着她,在诺瓦绝望的眼神里摇了摇头:“没有啊,这里什么都没有。”说完他环顾四周,又问道,“小艾呢,他去哪了?”
得到答复后的诺瓦全身气力仿佛被抽干,她瘫坐到地上,嘴里嘟囔着,回答着纽伦的问话:“没有了...”
声音有些小,纽伦没听清。
“他走了,”诺瓦重复说,“他抛下我们了。”
说完,诺瓦撑着身体站起身,四肢的酥麻感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她用那只相对干净的手背抹了抹脸,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叔叔,我们走吧。”
最后的脆弱消散在风里,雪花自天空落下,掩盖住了那片早已没了“夕雾”的空地。
纽伦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年纪太大花了眼,方才满脸泪痕有些失控的诺瓦似乎是错觉,他没有再问艾利亚斯的下落,因为总有人在继承人选择阶段莫名其妙的消失,只是想起那张笑嘻嘻的脸,纽伦方才对找到核心代码的欣喜也骤然消失,心情变得低落。
暴雪终于降下,两人回到小屋时,地上的脚印已被新雪掩盖,看不到来时的路。
卡米莉亚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给满身血污的诺瓦放了一缸热水,供她清洗。
塔林看到诺瓦的模样,上前抱住了她,身体连带着震颤了两下,是塔林的身体还未好全,他松开诺瓦,捂着嘴咳嗽起来。
第二日,诺瓦和纽伦在盛放的山茶花树下告别他们,动身返程海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