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偷偷跟着你，等什么时候你快要被人打死了，我上去补一刀，说不定就算我解决掉的你呢。”声音吊儿郎当的，像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但诺瓦知道眼前之人肯定不是个小混混，因为他就连呼吸频率都能控制到像冬眠时的刺猬般一分钟不到十次，诺瓦甚至怀疑他是否是个人。

晚风吹过树梢，两人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诺瓦好像总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在脑袋里想很多，然后就忘记了说话，那人倒也不急，就那么站在那。

“最后总要分个胜负的。”诺瓦说。

“那就最后再说。”那人答。

“我不保证自己不会在你出事时补上那么一刀。”诺瓦又说。

“真巧，我也不保证。”那人笑了。

又是一阵沉默...

诺瓦最终妥协了：“好吧，我答应你。”

那人把手中的子弹塞进她的手里，随后开口说：“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诺瓦把子弹装进口袋。

“跟我走吧，那边有几个小猎物等着我们呢。”青年说。

诺瓦扫视一圈周围，确认自己半米以外什么也看不到后，她再次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人，开口问道：“你看得清？”

青年语气里有些得意：“我夜视能力一直不错，怎么，要我牵你？”

看着凑过来的眼睛，诺瓦移开了视线，开口说：“别离我太远。”

声音轻飘飘的，诺瓦自己察觉不到，但在别人听来，倒像是龇牙咧嘴的小猫突然露出了肚皮。

青年声音微顿，应了一声，缓步向前走去，在黑暗中诺瓦只盯着那片衣角，距离不远不近，呼吸轻缓，几乎没有脚步声。

“就在那儿了。”青年脚步停下，声音凑近诺瓦耳边说了一句，随后躬下身子，不再开口。

诺瓦闭眼细听，不远处确实有不同人的呼吸声，应该也都是没有睡，呼吸稳而轻，诺瓦将腰间枪械取出，慢慢弹出弹夹放进子弹。

三点钟方向，坐姿，男，体格偏瘦，距离约15米。

七点钟方向，175cm左右，男，距离约30米。

十点钟方向，上方，女，距离25米左右，可能在树上。

诺瓦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接连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几片树叶，随后传来了不同人的惨叫声，不过诺瓦听到的确实青年含着笑意的声音：“枪法不错。”

诺瓦收回手，将手枪重新别到腰间，淡淡开口：“当然。”

她对于自己的枪法一直都很自信，塔林从小就让她摸了猎枪，这种轻型枪械自然很快就能上手，不过几天的训练后诺瓦便能运用自如。

青年轻笑出声，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明朗，诺瓦蹙眉后退两步，觉得这人未免太不警惕了些，一瞬间有些后悔跟他结为盟友。

“别担心，”那人轻声说，“这附近没人了。”

总共二十二人，除却他们两个以及艾利亚斯，只有十九人，方才那三枪应当是打中了要害，因为那三人的呼吸声减弱，甚至于无，所以现在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十六个人。

开始到现在不过十二小时，这次训练未免太顺利了些。

诺瓦再次抬眼看向身边的人，青年体型精壮，并不庞大，比她高约莫十公分左右，现如今他们二人联手想必很快就能消灭掉其他形单影只的人，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这在战场上也是一个好方法，所以一定也有其他人会联手。

两人在树林中穿行，跟在青年身后不会踩到东西发出声音，所以他们的速度很快。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帐篷的东西，亮着淡淡的暖黄色灯光。

青年开口：“这里是补给站，应该没有人。”

诺瓦静默片刻确认无人之后开口说：“进去看看，不要待太久。”

灯光会映出帐篷里的人影，其实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天亮之后再进入，不过诺瓦现在急需子弹保护自己，那人方才给她的子弹不多不少，正好三颗，用完之后诺瓦现在相当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青年明显常年健身，若是肉搏诺瓦肯定非死即伤。

诺瓦看着面前木箱中的那排子弹，面盔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伸手拿出子弹小心装进口袋中，随后转过头，眉心对上冰冷的枪口。

青年放下手臂，笑着说：“哈哈，吓着了没？”

诺瓦剜了他一眼，抬腿走向青年所在之处，拿起一个背包开始装备物资。

她确实没有害怕，只是有些惊到了，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杀意，所以她知道面前那人并不会真的伤到她，但诺瓦同时也再次疑惑起来，这个人究竟为什么会跟自己结成同盟。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青年身上，那双银白色的瞳孔泛出淡淡的黄。

“你眼睛很好看。”青年突然开口。

“你也是。”诺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