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在艾利亚斯脸上慢慢涂抹材料，那张好看的脸逐渐被添加上不明物质，一半有一半无，显得倒是有些滑稽。

诺瓦抬起手腕用通讯设备拍下了照片，禁不住笑起来。

“诺瓦啊，你看看我这张脸如何？”身后传来纽伦的声音，诺瓦应声回头看去，纽伦此刻已然换了一副模样，变得年轻了许多，若非看到那身熟悉的衣服，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我可以叫你哥了。”诺瓦开口说。

纽伦被哄得喜笑颜开，那张脸皮的纹路肌理同真人简直没有区别，诺瓦觉得有些新奇，心里隐隐地期待起来。

谈笑间艾利亚斯已经开始了倒膜的步骤，瓦里安也走到了诺瓦面前，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随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对诺瓦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诺瓦自认与卡米莉亚生活了很长时间，两人是变得有些相像，所以她并没有意外，只是瓦里安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始用材料涂抹上她的脸，诺瓦闭上了眼睛。

凉丝丝的，还带着花香...

身旁传来纽伦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像凯莉？”

涂抹材料的手顿了一下，不易察觉，随后诺瓦听到瓦里安似乎轻笑了下，开口说：“这么一说是有些像，她是...凯莉的亲戚？”

“哈哈哈猜错喽，”纽伦的声音靠近了些，“她可是凯莉亲自送过来的，是亲生女儿！”

瓦里安似乎真的被纽伦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得发愣，片刻后笑出了声：“那她现在还在吗，好多年没见了。”

“是啊，”纽伦声音离远了些，应该是在旁边坐下了，“她现在叫卡米莉亚，这些年一直在海幻星待着呢，模样没怎么变，应该生活得很好。”

“那就好。”

是啊，生活得好就足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过去后，能够平淡生活都已是奢望。

对朋友最大的祝福，应该就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在一起的回忆太多太多，只要提起来还能够记得就已然足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非是命运将他们牵扯在一起，但每个人仍有自己要走的路。

一如纽伦最后被选中成为了真正的继承人，再比如瓦里安如今在最擅长的领域开家小店，而当初最被看好的凯莉...如今身为卡米莉亚把生活过得幸福，就已然是最大的幸运。

诺瓦等待的过程中，艾利亚斯的新皮已经做好了，瓦里安正在教他该怎么把它敷到脸上。

“你们先带上习惯一下，透气度和舒适度可能这些天我还要再帮你们调配，若是用不到三天也可以涂稀释试剂把它消融掉。”瓦里安解释说。

那张皮与艾利亚斯的脸贴合得非常融洽，原本深邃的眉眼变得不再锋利，鼻梁好像宽厚了些，唇颚处的棱角也变得圆滑许多，唯一没变的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眸光流转闪烁，像是承载着无数行星的星海。

“眼睛遮起来。”

“啊？”诺瓦没来由的一句话令瓦里安愣住，随后他转头看向已然变了副模样的艾利亚斯，仔细看向他的瞳孔，砸了砸嘴道，“确实，这双眼睛太容易被认出来了，到时候我给你瓶眼药水，能暂时修改瞳孔颜色，或者戴副眼镜也可以。”

艾利亚斯闻言倒是笑了，看向一旁正在贴合脸皮的诺瓦，笑眯眯开口：“不管怎样，哥还是很帅啊。”

诺瓦没有搭理他，而是对瓦里安说：“我应该也需要。”

瓦里安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也随之点了点头：“没错，但我记得凯莉的眼睛是深褐色，难道你是遗传了你的父亲？”

诺瓦想着塔林那黑沉似水的眼睛，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嗯。”

其实她也是没有骗人的，因为生她的那个女人，眼睛也是深色的...

诺瓦看向镜中自己的眼睛，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淡色瞳的人本就不多，人海茫茫，时光荏苒历尽沧桑，她又要何时才能见到她的生理学父亲，不过诺瓦也没有那么想要见他，就只是个不负责任抛下妻女的负心汉罢了，倒也没有那么期待。

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诺瓦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嗯...小诺瓦捂住眼睛也是好看的。”身后响起艾利亚斯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耳朵。

诺瓦抬手拿下遮住视线的那双手，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

琥珀撞入深海，冲掉表层污垢后，灼伤了内核。

“临走前你们记得去冷柜里拿几支换音剂，这次训练就当是为以后的试炼作准备了，”纽伦突然开口说，“之后会有一次试炼，需要你们伪装到连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我当时就是不太熟练，第二天就被瓦里安认出来了。”

纽伦挠了挠头，跟瓦里安相视一笑，像是回忆起了从前。

“到那时候你们可以来找我帮忙。”瓦里安冲他们笑笑，晃了晃手里刚拿过来的眼药水瓶。

“那我可先说声谢谢啦。”艾利亚斯笑着说。

瓦里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那动作同纽伦一模一样。

果然是从小在一起的，说话行为都那么像。

诺瓦接过眼药水滴入右眼，眨了几下。

眸色逐渐转深，变成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