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林颓丧地坐在一边,看着卡米莉亚熟练地处理着那只刚打来的鸟,闷闷开口:“你怎么突然出来了?”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卡米莉亚仔细地处理着鸟,笑笑开口道:“诺瓦这两天瘦了不少。”言下之意,你做的饭不是给人吃的。
“......”塔林更抑郁了。
“那个男孩是谁?”卡米莉亚看了一眼他开口问道。
“不知道,小诺瓦要带回来的,估计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塔林被她一提醒,看向了门口的秋千,男孩和女孩正站在山茶树下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卡米莉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门口,诺瓦把放在秋千上的书拿起来,随后坐到了秋千上,抬眼看向一直在她面前晃悠的小男孩,开口说:“你能不能停下,晃得我头晕。”
艾洛英听她这么说,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
“哎别问了,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片林子里,”艾洛英在她开口前及时打断了她,解释道,“我就记得我在回家的路上走得好好的,结果被人打了一棍子,醒来就看见你了。”
诺瓦没搭话,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开口道:“那你爸妈应该很担心你。”
艾洛英听了这话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头耷拉着:“不会的,他们巴不得我消失。”
诺瓦怔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那你别回去了,在我家住下吧。”
艾洛英听了她的话错愕地抬起头,愣了一会儿兀得笑了,那笑容格外灿烂,他应道:“好啊。”说完他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凑到诺瓦面前。
“哎,你都不问问为什么他们讨厌我吗,我跟你讲啊,其实那两个人不是我的亲生爸妈,我亲生爸妈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两人说自己是我父母的亲戚才愿意养我,但谁不知道他们看上的是我爸妈给我留的那点东西...”
诺瓦瞥了一眼又开始叽叽喳喳的男孩,有点后悔说了方才那句话,于是翻开腿上的书想要借此屏蔽掉艾洛英发出的声音。
艾洛英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唉,你看看你爸妈多好啊,要是...”他的声音逐渐减弱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诺瓦闻言顿了一下,合上书跳下了秋千,语气平淡道:“谁跟你说他们两个是我父母?”
艾洛英听了这话,猛地回过神来,讶异道:“啊?不是吗?嗯...这么一想,你确实没有叫过塔林叔叔爸爸唉,那他们是你的什么人啊?也是亲戚?还是...”
诺瓦按了按耳廓,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即将开始脑洞大开的男孩。
这个人话真的好多。
她开口:“就是我父母。”
说完,诺瓦转身走进了门,留艾洛英一个人站在门外思考人生。
其实不然,诺瓦确实不是塔林和卡米莉亚的孩子。
依照塔林的形容,当时他跟卡米莉亚去到一家孤儿院里,卡米莉亚一眼就看中了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的小诺瓦,她没有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地在门口张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卡米莉亚当时问院长她为什么一个人坐在那,院长是这么说的:“她是个可怜的,母亲是个寡妇,生了她之后没过多久就自杀了,她被送过来的时候,手臂上出了好多血,送她来的邻居说,是她母亲在自杀前,疯了似的拿刀硬生生地剜掉了她胳膊上的一块肉...”
说到这,院长抖了一下接着道:“她来了之后也不太爱说话,所以这儿的孩子多少有些怕她。”
后来,卡米莉亚收留了她,塔林见诺瓦长得可爱,也欣然同意了。
越长大越发现,诺瓦跟他们生活得久了,倒是长得也有点像了,所以只要别人提起,他们就说诺瓦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可是这一点,诺瓦自然不会说给这个来历不明的艾洛英听,但艾洛英显然没想那么多,在饭桌上狼吞虎咽,还时不时对卡米莉亚比个大拇指,嘴里吐出一连串的夸赞,听得塔林合不拢嘴。
晚饭结束后,诺瓦带着他上楼,给他递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艾洛英洗漱干净出来的时候,诺瓦正穿着背心短裤,坐在地上对着一本书发呆。
为什么说是发呆呢,因为诺瓦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书上,只是找了个支点撑着脑袋,眼睛盯在一处,手指不自觉地搓着书页边缘。
“你在想什么?”艾洛英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诺瓦抬头看向他,夜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正巧打在艾洛英身上,朦胧的夜色给少年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感觉随时都会随风飘走。
诺瓦眯了眯眼,开口:“没什么,跟我说说你那两个亲戚的事吧。”诺瓦把书合上坐直了身子。
艾洛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啊,”他走到诺瓦面前也直接坐到了地上,刚吹干的头发蓬松地抖了抖,遮住了一半漂亮的眼睫,“你想听点什么呢?我想想啊...哎对了,从这儿开始说吧。”
“那时候我也就刚会走路吧,那个男的因为一些事情开始酗酒,一喝多了就对我拳打脚踢的,逼我说出什么东西的位置,那个女人也是,跟他一起打我,但我当时连一句话都说不完全,应该是之前某些人说的那种...构音障碍吧,反正我说不出话,就只能忍着。”
说着,艾洛英挽起自己的袖子,上面有很多青青紫紫的痕迹:“看,他们不敢真搞出什么事来,就只是让我受点皮外伤,也不见血的,习惯了也就不疼了...”
“反正等我再长大一点,语言功能好像自己恢复了,就趁他们发现之前跑了,回到了我亲生父母之前住的地方,那地方很大,但就是太孤独了,也没人跟我说话,一直待着也蛮无聊的...”
再之后,就被人打晕,醒来时就在那片林子里了。
两个人一时间没有说话,艾洛英缓了一会,指着诺瓦的左胳膊开口道:“我早就想问了,你胳膊是怎么回事?”
诺瓦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的胳膊,增生的疤上还长着一块红痣,显得那块疤更加突兀。
“很早之前的事了,被一个疯子削掉了块肉。”诺瓦神色依旧淡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艾洛英闻言打了个冷颤:“那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人,现在应该被抓起来了吧。”
“死了。”诺瓦垂下手臂眼睛看向窗外。
艾洛英抿了抿唇,顺着她的目光也向外看去。
稀疏的云层盖住了一半星辰,整个天空雾蒙蒙地。
明天应该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