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常安惊异:“……我不用死了?”
“暂时是这样。”
廖常安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看到月白舍将引出的毒装到小瓶里,再三感谢,立刻出发去小渔村。
其他人目光聚焦在王雨梵身上。
这个杀了自家和邻居家的人,是否能说出不一样的真相,如果不能,云渺要把他抓起来的。
王雨梵垂下眼眸,捏了下衣角,道:“我有一个朋友,他,他父母对他不好,但对他哥哥挺好,对他小侄子更好。打骂就算了,还不论是非,听信别人说他偷盗,连自家养得鸡鸭被毒死,都咬定是他干的。他为自己辩解,要离家出走,又骂他白眼狼,不孝顺,不晓得为家里做贡献。哥哥本来对他挺好的,也变了个人,兄弟二人势同水火,跟仇人似的。我……我那朋友终于受不了,跑了。”
等半年后,他才知道,跑的第二天,家里和左右邻居被洗劫一空,人也全死了。他追查许久,才找到那伙贼人,逼问出实情。
贼人说在小镇找有钱人好几天了,他家里有点钱,正好家里还总是争吵,心不齐,有漏洞,就被盯上了。等他跑了后,那伙贼杀人抢劫放火,罪名自然而然落到他头上,他们则全身而退拿钱逍遥。
王雨梵说完,脸色难堪:“其实不是我朋友,就是我自己。家里人不是我杀的,你也可以看我记忆。”
月白舍看看他,点头说好的,便引出他逼问贼人的画面。
旁人认真看了,王雨梵肩膀松懈了一下。
月白舍道:“你已经报仇,有其他问题吗?”
王雨梵皱眉抬起眼,沉默了一会,不解道:“我看那公孙右和公孙葛,虽是本家,并不是亲兄弟,却能在公孙葛出事后,力排众议,为他奔走。为什么亲生的父母兄弟,却这样对待家人?”
这……,这是一个古今中外,被控诉者都抱怨说是小题大做但对提起者来说实在是一个沉重话题的、问题。
月白舍沉吟片刻,道:“血缘和感情不能完全划等号,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幸。你再用十年去纠结质问,也得不到平静。你心里有答案,只是答案残忍你不愿接受。”
没有安慰,直白冷血。
王雨梵微微一震,忽然也没有太难受。
“至于另一个问题,倒是需要认真解决,有关你往后余生五十年。”
王雨梵认真聆听。
月白舍只是送了一把剑出来:“石头有石头的力量,水有水的力量。这是云渺仙剑,力量非凡,送给你,记得保护好自己。”
然后月白舍做了个“请”的手势,躬身让出地方。
站在后面的李暄和不期然对上王雨梵。
她莫名其妙,眼神询问掌门什么事?
月白舍使眼色,意思,打。
都谈心了还要打?李暄和脑子飞速运转,思索背后有什么深意。朗颢松了一口气,道:“是补考机会。”
哦,对,她考试没过。
月白舍闭眼,没有说话。
扫了眼大堂,李暄和挑了个八人大圆桌,一掌撬开桌面,在削铁如泥的灵力作用下打了把木剑,握住剑柄,甩掉木渣,顺便将楼劈了一遭。
“出招吧。”
月白舍刚拿钱赔了桌子,见状又拿张银票赔楼,面容平和。
王雨梵有一瞬迷茫,谈话好好的,怎么要开打。不过他不惧挑战,当即用上云渺仙剑,身法奇快,交手威力巨大,旁人只能退避三尺。数十招后,来往变慢,能看清王雨梵稍退一步,借力将一半房屋正好震碎。
君少有等赶紧找地方躲。
两人缠斗到街上。
这会知道出去打了。月白舍咬牙,继续拿钱放柜台上,屋里就剩他胳膊下压着的还完好的柜台。
木剑对仙剑,还是稍微不太巧的,灵力过盛会裂开,王雨梵势头正猛,李暄和也没有收力,半条路的石板被掀起斩块,旁边几户人家的外墙窗户也挂了寸深剑痕,屋顶瓦片落地脆响。
酒旗翻飞,月白舍笑容退去。
两人早就试探到底,生死间,各自拼尽全力。王雨梵渐落下风。
王雨梵不敢相信,两方混战都有严重消耗,可这人还有强劲灵力,一把木剑将人压制至此,这是云渺掌门给的,确为宝剑,王雨梵咬牙,忽而,被木剑点中剑心。
那剑从中间断了。
月白舍倒吸冷气。
眼看木剑不停顿地朝眉心刺来,王雨梵来不及惊讶,下意识拿出小银铲挡击,顺利躲开。用自己的宝器顺手许多,王雨梵惊奇地发现自己还能支撑下去,并逐渐占据上风。
王雨梵猛下狠手,想找回场面,又有些恼怒,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耍花招,故意放水。这简直是耻辱!不由得拿铲尖撞过去,也想断了她的木剑!
在几次撞击下,木剑有了一丝裂痕,王雨梵奋力继续,却遭遇了更强力道,被震得虎口发麻几乎要脱手,死命握紧再战,想避免被李暄和一剑要挑开,可紧接着对面出手卷着掌风袭来。
王雨梵头回这样狼狈,顾忌不上,只能倾力出掌。
殊死一搏対掌,衣袂飘飘,青丝扬落,李暄和退了几步,另外半间屋子也被扫了干净。
墙塌露出后院,还有两桌客人呆滞无言。
另有六人无声惊叹。
刹那间李暄和明白了,收招:“你的本相,更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