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孙文武还在床上睡得正酣。季休折腾了一整天,眼下事情告一段落,他的上下眼皮子止不住地打架,只能凑合交替得睁开一只眼看看床在哪,走路的步调虚浮。
差不多到了位置,季休直挺挺躺下,闭眼之前他还想着,跟好兄弟孙文武一起睡也没什么,只是他还没挨到床,封佰就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
一个闪现,两人直接出现在季休的出租屋内。
封佰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上,夏凉被盖住肚子,凡人都是这么做的。
季休的神魂刚刚归位,需要时间融合,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极其容易疲惫,而且只有神魂没有神力的季休在众鬼眼中就是自助餐,封佰不敢离他太远,就一直在暗中跟着。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开着,封佰的视线顺着柔和的灯光一点点扫过季休的脸庞。
舒展的剑眉,紧闭的双眸,微颤的眼睫,挺翘的鼻子,略微干燥的嘴唇,封佰凭空变出一个玉瓶,用里边的液体沾沾季休的嘴巴。
百花山的琼浆露,喝一口固体培元,滋养灵魂。自从寻到季休的位置后,封佰每天都要跑一趟百花山采集,为他的神魂归位做准备。
然后又掏出一盒药膏,把季休腿上的伤口也涂上药膏,祛疤的,效果很好。
季休这一觉睡得很好,从来没有过的好,好像有一块凉凉的玉蕴藉过自己的灵魂一般,一夜无梦。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季休在床头柜上抓到自己手机,睡眼朦胧的他压根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喂?”
“兄弟,你咋一声不吭就走了?”电话那头传来孙文武询问的声音。
季休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只是,裤子呢?
裤子怎么不见了?他的睡觉姿势有这么狂野吗?
怎么回来的他一点都不记得,季休穿上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厨房方向一阵锅碗碰撞的叮当声直接引起他的注意。
“我不跟你说了,正忙着呢。”季休一直盯着厨房那边看,默默地挂断电话。
人是很奇怪的,当熟悉的环境里出现陌生声音的时候总会刨根问底的去探究声音的具体来源,比如独自在家却突然听到的抽水马桶的声音,相信十个有九个都会去看看是不是自己家的马桶抽水。
毕竟眼见为实,未知往往更能激起人对事物的恐惧。
光图图给他的冲击感太强,季休时常会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跟着他进门。
季休抄起家里的长把拖布,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走近厨房,只见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正穿着围裙在逼仄的空间搅动着汤勺,从一大锅汤里舀出一些在碗里,然后凑近嘴边吹了吹,浅尝一口后点点头,像是很满意汤的味道。
是他还没睡醒吗?看见厉鬼做饭了。
封佰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娴熟和优雅,端碗时不经意漏出线条完美的小臂肌肉,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手背皮肤下青筋清晰可见,好适合练习扎输液针。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封佰并不像他所想象那种血淋淋的,残缺的奇形怪状,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他时常会忘记封佰厉鬼的身份。
季休偷看时,恰逢封佰回头,被当场抓包,季休欲盖弥彰的转身,假装自己没有在偷看,只是摸一摸摆在厨房门口的绿植,然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季休有时候真想找块豆腐撞一撞,人在心虚的时候,真的是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根本闲不住,但这不是他家吗!他干什么要心虚!
封佰手里的活没停,只是自然地说:“去餐桌上等着。”
“我来摆碗筷。”季休不是那种坐等着享受别人劳动成果的人,假如有人在做饭,他会承包洗菜配菜,盛饭摆放碗筷的工作,一起忙活做出来的饭才更香。
这个姿势维持了有十几秒,季休才挑选出合适的碗才起身。
厨房的空间太过狭小,季休需要到电磁炉灶正下方的橱柜里拿碗,封佰错开身,给季休留了空位。
季休蹲在地上,整个背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季休的手肘微屈抓按在柜门上,单薄的T恤勾勒出他纤瘦的背部轮廓,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向上牵引,正巧露出一段白皙的腰,腰窝若隐若现。
这个姿势维持了有十几秒,季休挑选出合适的碗才起身。
洗碗的话得经过封佰到最里面的洗碗池。
“借过借过。”
季休从封佰身后挤过去,两人的身形有一瞬的重叠摩擦。就那一瞬,封佰的脊背绷直,久久无法平复。
好喜欢。
客厅方桌上很快摆上两菜一汤,米香浓郁的粥闻得人胃口大开,季休的馋虫被勾起来。
没想到,一只厉鬼竟然还会做饭,关键是味道真不错,一时间,餐桌前只响起进食与吞咽的声音。
吃了两口,季休用余光发现对方只是看着他,没动过筷子,不解道:“你不吃吗?”
封佰点点头,单肘撑桌手背托着脸悠闲地回答他:“忘了?我是厉鬼,不需要吃东西。”
“那……”你别老盯着我,季休被盯得浑身不得劲,但是这话直接从他嘴里讲出来会怪怪的,好像在过河拆桥。
吃人家的嘴软,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