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杯盘狼藉间,众人脸上都带着醉意,宴会也渐渐接近尾声。
陆昭虽还保持着几分清醒,眼底却已染了酒色,握着酒杯的力道都松了几分。明姝自始至终滴酒未沾,只默默坐在一旁,时不时帮陆昭添些茶水,默默照顾着他。
待众人起身告辞时,陆昭脚下已有些虚浮,明姝连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手心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散开来的淡淡酒气。
“将军,慢些走。”她轻声叮嘱,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外走。
豫王喝得更多,脸颊通红,脚步踉跄,却执意要送众人到府门口。到了门口,他一把拉住陆昭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坦诚,又有几分郑重:“景渊,我知道你此次回京时间短,京里的事……有我在,你放心。太子那边我会盯着,绝不会让他再搞出什么小动作,你安心回北疆,保护好北疆的百姓,也……保护好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明姝,又补充道:“明姝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待她。以前是我忽略了,总觉得你们是表亲,如今看来,你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归宿。”
陆昭靠在明姝的身上,意识还有几分清明,他反手拍了拍豫王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殿下放心,北疆的防务我不会懈怠,京里的事,也劳烦殿下多费心。明姝我会照顾好,不会让她受委屈。”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豫王笑着松开手,又对着明姝道,“明姝,以后若是在将军府有什么事,或是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别跟我客气。”
明姝连忙屈膝行礼:“多谢殿下关心,我会的。”
另一边,秦风早已醉得站不稳,脑袋耷拉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再喝一杯”。
林岳扶着他的胳膊,额角都渗出了汗,秦风却左摇右晃不老实,一会儿要往旁边倒,一会儿又要往回走,林岳一个人根本按不住。
“你这混小子,喝这么多干什么。”林岳又气又无奈,对着秦风低声呵斥,“能不能老实点?再闹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喂狗。”
春桃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扶住秦风的另一只胳膊,小声道:“林校尉,我帮你一起扶吧,他这样太沉了。”
林岳松了口气,对着春桃道:“多谢你了,春桃姑娘。这混小子平时看着机灵,喝了酒就跟没长骨头似的,真是麻烦你了。”
春桃脸颊微红,轻轻摇了摇头:“不麻烦,秦校尉只是喝多了,等醒了酒就好了。”
陆昭看秦风醉得厉害,便对着林岳道:“今晚秦风怕是回不去了,让他去我府上住一晚,明早醒了酒再走。”
“好,那就麻烦将军了。”林岳点点头,和春桃一起,费力地将秦风扶上马车。春桃怕秦风在马车上乱动摔下来,也跟着爬了上去,坐在一旁扶着他的胳膊。
萧晴站在马车旁,脸色虽也带着几分酒红,眼神却依旧清明。她常年在北疆,将士们庆功时总少不了喝酒,酒量早已练出来了,且酒品极好,从不会像秦风这般失态。她看着马车上不省人事的秦风,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心里暗自嘀咕:让你刚才在众人面前胡说八道,让我下不来台,喝死才好。
待秦风他们的马车先走后,陆昭和明姝才上了另一辆马车。马车缓缓驶动,陆昭靠在车厢后壁上,脑袋晕晕的,闭上眼睛,眉头却微微皱着。
明姝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语气担忧的问道:“将军,是不是头疼?早知道就不让你喝这么多了。”
陆昭缓缓睁开眼,看着明姝眼底的关切,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酒气的温热,声音沙哑:“没事,就是有点晕,让你担心了。”
明姝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酒渍,“待会儿回到府里,我让厨房给你煮碗醒酒汤,喝了能舒服些。”
陆昭点点头,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明姝能感觉到他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落在颈间,心里感到很踏实。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过了约莫一刻钟,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明姝轻轻推了推陆昭:“将军,到府了。”
陆昭缓缓睁开眼,扶着车厢壁站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明姝连忙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马车,往府里走。守在门口的侍卫见陆昭醉了,连忙上前想帮忙,却被陆昭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走。”
明姝扶着他穿过庭院,走进卧房。刚进门,陆昭便靠在门框上,看着明姝忙碌的身影,她先是去外间倒了杯温水,又吩咐张妈煮醒酒汤,动作麻利又温柔。
待明姝端着温水回来时,陆昭还靠在门框上,眼神清亮地看着她,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明姝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将军,你没醉?”
陆昭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笑着道:“醉了几分,却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方才在豫王府,若是太清醒,怕是要被殿下拉着再喝几杯,不如装醉省心。”
明姝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你刚才还靠在我肩上,让我担心半天。”
“我那不是装的。”陆昭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靠在你肩上,确实觉得舒服,也觉得安心。”
明姝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就在这时,张妈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夫人,醒酒汤煮好了。”
明姝接过醒酒汤,递到陆昭面前:“不管你醉没醉,都喝了吧,对身体好。”
陆昭接过汤碗,几口便喝了个精光。他放下碗,看着明姝泛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别生气了。快去洗漱吧,时间不早了,该歇息了。”
明姝点点头,转身去外间洗漱。陆昭靠在梳妆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多时,明姝洗漱完毕,走进里间。陆昭也洗漱好,两人躺在拔步床上,依旧隔着几分距离。
“明姝,”陆昭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温柔,“明日我带你去逛西市吧,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还有你喜欢的糖画。”
明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
陆昭笑了笑,不再说话。卧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一切都显得格外温馨。
陆昭和明姝这里宁静又温馨,而秦风那里却是人仰马翻。秦风喝的不省人事,林岳扶着他的胳膊,额头上全是汗,一路将人架到西厢房,进门便松了手,直接将秦风“咚”地一声扔在硬板床上。
秦风闷哼一声,像滩烂泥似的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林岳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转身就要走,春桃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急声道:“林校尉,你怎么走了?秦校尉这样躺着,要是吐了或是着凉了怎么办?”
林岳回头瞥了眼床上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他皮糙肉厚,死不了。喝成这样,让他睡一觉就好了,你也早点回房歇息,别在这儿耗着。”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声音随着脚步渐远,“有事明天再说。”
春桃站在原地,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秦风,咬了咬唇,总不能真把人晾着不管。她走到床边,先将秦风的靴子脱了,又伸手想帮他解开腰带,让他睡得舒服些。可刚碰到腰带,秦风就猛地动了一下,手臂挥过来,差点打到她的手。
“别碰我。”他含糊地喊了一声,脑袋歪向一边,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春桃吓了一跳,却还是耐着性子,重新伸手去解腰带。这次秦风没再挥胳膊,可身子却扭来扭去,一会儿往床里滚,一会儿往床边蹭,春桃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腰带解开,又将他的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
折腾了这一会儿,春桃额角已沁出细汗,她擦了擦汗,小声嘀咕着:“真是的,喝这么多酒,还这么不老实,累死我了,下次再也不管你了。”
谁知这话刚说完,床上的秦风忽然睁开了眼。他醉眼朦胧,眼神涣散,却直直地盯着春桃,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你……你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吧?敢……敢说我坏话,胆子不小啊。”
春桃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有力气说话,脸颊一红,连忙道:“我没说你坏话,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太沉了。”
“沉?”秦风撑着身子坐起来,晃了晃脑袋,酒气更重了,“我告诉你,小丫鬟,别以为你是夫人身边的人,我就不敢说你,你长得倒是挺好看,比北疆的那些姑娘温柔多了。”他说着,伸手就要去碰春桃的脸颊。
春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又气又羞:“秦校尉,你喝醉了,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秦风哈哈笑了两声,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我喝醉了怎么了?喝醉了才敢说真话。你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长得好看?不然怎么会一直跟着我,还帮我脱衣服?”
“你胡说!”春桃气得眼睛都红了,上前一步,伸手推了秦风一把,“我是看你可怜才留下来照顾你的,才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你别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