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京都的街道染成暖金色,陆昭骑着马走在前面,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身侧的萧晴已换回之前的浅灰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着短剑,少了几分女装的娇俏,多了几分武将的利落。她刚才特意换了衣裳,军营是肃穆之地,穿劲装才显得体统,也方便行动。
“将军,京都的军营和北疆的一样吗?”萧晴拨转马头,凑近陆昭,眼里很好奇,“还有京都的军营是不是都是砖瓦房?”
陆昭侧头看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京郊军营是常驻营垒,确实有砖瓦房的营房,但练兵场、演武台的规制,和北疆相差不大。不过京都的军营更注重防卫,毕竟是京畿重地,不能有半分疏漏。”
“那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是不是比北疆的轻松些?”萧晴又问,“不用天天提防突厥人偷袭,也不用风餐露宿。”
“轻松与否,要看职责。”陆昭勒了勒马缰,语气沉了几分,“北疆的士兵防的是外敌,京郊的士兵防的是内患,担子一样重。去年我去北疆前,太子想安插自己的人来掌管皇宫防务,陛下没同意,我便举荐了赵副将,他性子沉稳,做事严谨,由他驻守,我才能放心去北疆。”
萧晴点点头,心里对京郊军营愈发好奇。两人聊着,很快便到了京郊军营门口,远远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营门前,正是副将赵峰。他穿着一身铠甲,面色黝黑,看到陆昭,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末将赵峰,恭迎将军。”
“不必多礼。”陆昭翻身下马,拍了拍赵峰的肩膀,“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将军客气。”赵峰直起身,目光落在萧晴身上,“没想到萧姑娘也随将军回来了,你父亲一切安好?”
萧晴连忙上前,屈膝行礼:“末将萧晴,见过赵副将。我阿爹一切都好,有劳赵副将惦念。”
几人刚走进军营,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将军,你可算来了。”
秦风提着马鞭跑过来,身后跟着林岳。他看到萧晴,立刻笑着打趣:“萧校尉,昨晚在将军府住得还习惯吗?若是想逛逛京都的繁华,尽管找我,我带你去朱雀大街吃最好的糖糕,去西市看杂耍,保准让你乐不思蜀。”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萧晴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先谈完正事再说。我来京都,是为了看看军营、学学经验,不是来玩的,就你话多。”
“哎,你这姑娘怎么不解风情啊!”秦风撇撇嘴,还想再说,却被林岳轻轻扯了扯衣袖。
“好了,别闹了。”林岳对着萧晴温和一笑,“萧校尉,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既然来了京都,也就是到了我的家乡,我们理当尽地主之谊。”
萧晴眼神坦荡,礼貌拒绝:“多谢林校尉关心,不用麻烦。将军夫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在将军府住得很舒服,什么也不缺。”
几人说说笑笑,一同走进中军大帐。帐内的案上摆着一张京畿防务图,赵峰上前一步,指着地图道:“将军,这是近半年的京郊防务部署,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陆昭俯身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沉吟片刻:“城西的哨卡可以再增派十人,那里靠近太子的外祖家,需多留意。另外,皇宫外围的巡逻频次,要再加密些,不能给人可乘之机。”
“是,末将马上就去安排。”赵峰躬身应道。
陆昭直起身,目光落在赵峰身上,语气严肃:“我去北疆这一年多,太子有什么动向吗?豫王在信里只说了个大概,我要听细节。”
提到太子,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赵峰面色一沉,缓缓开口:“太子这一年多,没少拉拢大臣,他还私下给一些地方官送礼,安插自己的亲信。更过分的是,他去年以‘修缮东宫’为由,贪墨了三十万两白银的公粮款项,还纵容手底下的人欺压百姓,他的侍卫孙虎,上个月在朱雀大街上强抢民女,那女子不从,竟被孙虎活活打死,最后太子只轻飘飘地罚了孙虎三个月俸禄,就不了了之了。”
陆昭的脸色越来越沉:“还有吗?”
“还有就是,他多次在朝堂上针对豫王,说豫王结党营私,还想把京郊军营的兵权拿到手,幸好陛下没同意。”赵峰补充道,“不过丞相冯仲山倒是没什么动作,他虽属太子党,却一直明哲保身,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朝堂上也很少替太子说话。”
陆昭点点头,冯仲山是明姝的舅舅,他怕冯仲山被太子牵连,连累明姝。如今看来,冯仲山还算清醒,没有彻底倒向太子。
就在这时,帐帘被再次掀开,豫王赵珩笑着走进来:“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果然没猜错。”
“豫王殿下。”秦风、林岳、萧晴和赵峰连忙躬身行礼。
陆昭也拱手道:“殿下怎么来了?”
“我没事,特意过来看看。”豫王走到案前,“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古拉、哈斯罕等人,明日即将问斩,在午门处行刑,让百姓们也看看处决俘虏的场面。”
“太好了!”秦风兴奋地喊出声,“明日我一定要去看,好解解气。这些突厥人,在北疆害了咱们多少兄弟,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林岳的脸上也露出笑意,点头道:“是啊,他们死了,北疆的百姓和将士们才能彻底安心,也能震慑那些突厥人。”
萧晴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神坚定:“我也要去,让他们的血,来祭奠在北疆死去的战士们。”
豫王意外地看了萧晴一眼,他觉得这姑娘年纪不大,却有如此胆量和血性,难怪能在北疆驻守,没有点谋略和勇气,哪敢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他笑着点头:“好,明日咱们一起去。”
随后,豫王看向陆昭,语气带着几分热情:“陆昭,明晚去我府里,我给你办个接风宴,咱们好好聊聊。秦风、林岳、萧晴,还有赵峰,你们也一起来,人多热闹。”
陆昭有些顾虑,皱眉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若是被太子知道了,又该弹劾我们结党营私了。”
“弹劾?”豫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放心,父王已经准了,我堂堂一个皇子,给平定北疆的功臣办接风宴,天经地义,他太子管得着吗?再说,他自己拉帮结派,还好意思说别人?咱们光明正大,不怕他嚼舌根。”
陆昭看着豫王坦荡的模样,心里的顾虑渐渐散去,点头道:“好,那我们明晚就叨扰殿下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次回京只有十天假期,时间紧迫。他不仅要了解京中的动向,还要和豫王、赵峰等人商量对策,防备太子接下来的动作,绝不能让太子在朝堂上当权,否则不仅北疆危矣,大胤的江山也会动荡。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府,明晚等着你们。”豫王站起身,对着几人拱手道别。
“恭送殿下。”众人躬身行礼。
豫王离开后,陆昭看着赵峰道:“你继续盯着太子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是。”赵峰躬身应道。
随后,陆昭又和秦风、林岳、萧晴一起查看了军营的练兵场和营房,对京郊军营的情况有了更详细的了解。夕阳西下时,几人才骑马离开军营,朝着京都的方向走去。
萧晴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很感慨,京都的军营虽不如北疆的辽阔,却同样充满了生机,将士们训练时的呐喊声,和北疆的士兵一样响亮。她忽然觉得,不管是在北疆还是京都,只要能守护百姓,守护家国,在哪里都一样。
陆昭骑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繁华的京都城,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只有他守住北疆那寸土地,百姓们才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幸福。
“没想到京郊军营的规制这般严整,赵副将果然是个靠谱的。”秦风勒住马,看着远处的城门楼,“比去年又规整了不少。”
林岳点头附和:“赵副将做事向来细致,有他在,京畿防务确实让人放心。倒是明日阿古拉他们问斩,咱们可得早点去,午门那儿定是挤满了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