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笑那时正在收集粉笔落下的灰尘,正在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洪水决堤。
她想,她需要做一个灰白色沙漏,记录时间与记忆。
可印象中,她记得,过去曾有一个人对她说——“时间,本来就是灰白色的。”
这是不存在的虚假的记忆。
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存在。
“你漏算了班主任高跟鞋的声音。”
可那声音又是那么的清晰。
……
对不起,我果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小川笑沉默地看着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影山与日向,一时手足无措。
“下一次再赢回去。”日向忽然握紧了拳头,抬头,执着地说。
那样的眼神只有近乎偏执的认真,小川笑不禁退后,试图远离,可又强迫自己顿住脚步。
令小川笑惊讶的是,影山居然也点头了。
……
对不起,她果然还是没有好好成为一位安慰者。
18.
小川笑拥有一种矛盾的身体感知。
轻轻触碰她,她可能只感觉如砂纸摩擦,但严重的撞伤却感觉遥远如隔窗观雨。
她能尝出饮用水来自哪个片区,却常常忽略自己发烧的体温。
体育课摔破膝盖时,她安静地看着血流下,像观察一个自然现象。
校医惊讶于她的“忍耐力”,但只有她知道——疼痛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被转换了,变成了一种抽象的、关于“红色液体在不同材质表面流动速度”的观察课题。
当晚,母亲轻轻给她涂碘伏,那轻微的刺痛却让她猛地缩回腿。
原来,人们的触摸比伤口本身更让她感到“疼痛”。
是爱吗?是关心吗?是在乎吗?
小川笑不知道。
19.
【关于声音:沉默有不同的质地——友好的沉默是羽绒,紧张的沉默是冰块,期待的沉默是绷紧的琴弦。】
【关于界限:我皮肤不是绝对的边界——同桌的负面情绪会像粘稠的液体渗入我的领域,需要数小时独处才能慢慢蒸发。】
【……】
【关于爱:也许爱不是炽热的情感,而是一种稳定的算法——当一个人被加入我的‘安全名单’,他的所有变量都被接受,也无需持续验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