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庭摇头:“此人思虑慎重,怎会告诉我,但城中关押囚犯之地仅有诏狱一个,或许我们可以……”
“不行,”赵乾否定,“我们不能赌。”
他轻叹了口气,看向两人,眼中透出担忧:“若是一个时辰前,我尚且可以考虑楚稷所出的条件,但如今我们的人所剩不多,我怕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葬身于皇城。”
“城门之时,我与刘远使巧计躲开了禁军追杀,北门之战,我们所带的人死伤无数,刘远带着部下与我兵分两路,现在我亦不知他在何处。我们全部加起来,不过才数十人,谢铮携着数万禁军,就是要伤他,也无异于虎口拔牙。”
“可,”赵观庭张了张嘴,眼中带着急切,“她是我姐姐,我与她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四叔,我们不能不救她。”
“急什么,”赵乾拍了拍他的头,“我什么时候说不救她了,当初我将你们从死人堆里拉出来时,你还是吃奶的年纪,薇云紧紧地抱着你,生怕我把你抢走,你们姐弟俩,是一个离不开一个。”
他轻咳两声,看了眼窗外:“如今谢铮应该在北门,走,我们先找到刘远,届时再一块去北门。”
赵观庭担忧道:“你身上流了这么多血,季凛,快将你的药……”
“无碍,”赵乾摆手,“这不全是我的血,只是受了点轻伤。”
赵观庭不理他,从季凛身上掏出药瓶给赵乾上药,季凛则到殿门去查探外面情况。
待上好了药,三人从寝殿的窗户悄声逃走,往北门赶去。
浣衣局,刘远躲在一偏屋,身边跟着两名部下,他受了刀伤,正撕下衣物给自己包扎。
他躲在这已经有一会儿了,再躲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想法子逃出去才行。
如今北门布满了禁军,若是想逃,只能去别的门。
皇宫之中,南门为正门,北门为后门,东门是官员所经之处,西门连着避暑园林,妃子出入频繁。
刘远想了想,对部下道:“走,去西门。”
红墙橙瓦,长长的巷子蔓延无尽,赵乾三人本想再隐蔽一点,但宫中四方广阔,可藏匿之处只有宫殿,他们只好小心翼翼穿梭在宫墙之间,加紧步伐找到下一处庇护点。
此处道窄,恰好无人,赵观庭胆子大,领着另外两人便往前冲,正走着,前方却突然出现三人。
赵乾定睛一看,心中直呼太巧,来人正是刘远,身后是他的两名部下。
对方也瞧见了他们,小跑着赶来。
刘远朝四周张望,确定无人跟着,轻声道了句:“王爷。”
赵乾对他点了点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先跟着我,去北门。”
于是一众人匆忙走出窄巷,不料到了转角处,前方突然传来紧凑的脚步声。
“不好,”赵乾开口,“是禁军。”
众人随即转身,没跑几步,前头同样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只是片刻,窄巷两头便涌入数十名禁军,前排持刀,后排拿弓,将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这下再跑也是无济于事,赵乾开口道:“别怕,有我在,今日定会把你们送出宫。”
赵观庭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谁怕了,不是说了嘛,大不了一把火把皇宫都烧了。”
“有胆子。”巷口传来声音。
众人被吸引目光,见前排禁军让出一条道,谢铮背着手缓缓走出。
“晟王,”他看着赵乾,“好久不见。”
赵乾冷笑:“我们见过吗?”
“我与王爷曾有过一面,不过王爷或许已经忘记了。”
“也是,”赵乾看着他的眼睛,“一个无名小卒,想来我也早已不记得。”
谢铮不怒反笑:“我竟不知今日这皇宫已经成了你们的地盘,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放火便放火,要杀人就杀人。”
他静了静,道:“不过你倒是比你皇兄更有胆子些,没有在我来之前就吓得先自尽了。”
赵观庭皱眉:“你说什么?”
“别说废话,”赵乾急忙打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午后太阳被云层遮住,少了几分燥热,这天似晴不晴,似阴不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铮没再说话,眼神静谧,周身笼了一层肃杀之意。
他向后摆手,禁军随即拔刀张弩,空气中随即弥漫一股杀伐之气。
赵观庭与季凛对视一眼,两人不言自明,拔出长刀分别护在赵乾身侧。
刘远处与两名部下做他们的后背,六人背抵着背,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