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后见状,试探道:“既是立了功,皇帝可有准备赏赐?”
这却把他给问住了,说是庆功,他却还未想好给他什么奖赏。
想了想,实在困难,便把问题抛给了徐太后:“母后觉得呢?”
徐太后喝了口茶,对他道:“我瞧着,与其让他待在内缉司,不如将他调来六部,假以相应之位,方可尽展其才。”
徐北枳有些踌躇:“如今谢首辅管着内缉司,儿子要不要与他商议后再……”
“皇帝,”徐太后打断他,“你是一国之君,要有自己的主意。”
徐北枳心想也对,便将烦恼抛开,对徐太后道:“母后说的是,只是这六部中又该设哪个职位给他呢?”
“依我看,吏部左侍郎就不错。”
“吏部左侍郎,”徐北枳喃喃,“那便听母后的。”
清早日头渐渐升起,徐太后知晓时辰到了,对他道:“好了,也到了时辰,快去忙吧。”
平日里这个时候,徐北枳该在去玉华殿的路上了。
徐北枳念念不舍,走前还拿了几个玫瑰糕。
待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徐太后招来燕红,叫她扶自己去里屋歇着。
燕红给了门口宫女一个眼色,自己扶着太后进去,随后她们便进来将桌上的都收拾了。
靠椅上,燕红为徐太后垫了软垫,慢慢地扶着她坐下。
徐太后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真不知这位子是好是坏。”
燕红拿来了团扇,问道:“太后说的,是那位楚提督吧。”
徐太后不置可否。
燕红便问:“这吏部侍郎说起来,也和那内缉司的提督没多大分别,太后为何要将他放在这个位子上?”
徐太后却反问道:“提督这个身份已经够高了,再高,又要将他升到哪里去?”
“我叫皇帝升他做吏部左侍郎,为的,只是让他跳出谢铮的身边,能为皇帝所用。”
“若他是个明事理的,”徐太后缓缓道,“就该明白往那边站才是长久之计。”
燕红有些不解:“可若他……”
徐太后摇头道:“他不会。”
燕红仍然困惑,却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徐太后没有告诉她的是,在朝堂之中,没有任何选择可言,所有人的命运沉浮皆不由己。
她阖上眼,呼吸均匀,似乎陷入沉睡。
燕红放下罗帘,悄声准备退下,里头却突然传来声音。
“燕红,宴会是什么日子?”
燕红知晓她问的是什么,便回道:“回太后,明日酉时。”
徐太后睁开眼,心中不住地盘算,不知这场宴会过后,一切是否还如常。
次日申时,宴会的主人尚在府中。
微月拿下木架上的朝服,对楚稷道:“公子,今日是要穿这件进宫吗?”
楚稷在案头斟酌他刚写不久的谢恩表,听到问话,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后“嗯”了一声。
白纸上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字,他却看了许久。
微月将衣服上的灰尘拍了又拍,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公子,时辰快到了。”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终于将手中的谢恩表放下,换上朝服。
微月替他整理衣冠,楚稷好奇道:“为何你比我还着急?”
她看了眼他,回道:“若是误了时辰,我怕公子会连累到我,届时,我可能也要被砍头了。”
楚稷笑笑没说话,低头看着她。
“微月。”
听他叫她,她抬起头。
“给。”
楚稷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银簪,上面嵌着一颗玉珠。
微月有些惊讶,拿起银簪瞧了瞧,确定是她娘留给她的那只。
“公子不是……”
“这簪子是上乘之物,所以我格外留意它,放在我身边虽是安全了,但这毕竟是你的东西,想来想去,还是还给你我最放心。”
微月摸了摸玉珠,表面传来一阵温热。
这簪子放在楚稷身边,她是放心的,便如他所说,自己带着总容易丢三落四,倒不如交给他保管。
如今他又还给她,虽不知为何,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簪子年岁久了,上头有许多划痕,仔细看便能分辨出来。
而这珠子的周围,划痕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些。
她低头瞧着银簪上的珠子,最终摇了摇头。
或许是她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