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上手中的发丝,笑问:“那我替你换个发髻的样式,可好?”
微月眼中含羞,颔首应下。
柳叶双手灵巧,来回拨弄几下,将微月的头发梳成了个垂鬟分肖髻。
梳完,她放下木梳,从怀中拿出一支琉璃莲花黑檀簪轻轻插入髻中。
镜中,微月一缕青丝垂在右肩,黑檀簪融入灵动轻便的髻,一朵清透白莲栩栩如生开在发间。
“这是……”微月有些惊讶。
“这是我赠你的,”柳叶双手扶在她的肩上,“我在你屋中打扫时,见你柜中空空,竟一个发饰都没有,便想着再送你一支。”
她顿了顿,佯装嗔怪,道:“不过,我上次送你那支鱼尾珠花簪为何也不在柜中,怕是嫌不好看,私下里偷偷赠予人了。”
微月连忙摇头,声音温软:“这样好看的簪子,我自是万分珍视。只因此番去燕州,怕放在府中有所闪失,才特意将贵重物品都带在身上,这簪子就在其中。”
“原来是这样,”柳叶点头,狡黠一笑,“瞧你紧张的,不过是句戏言,莫要当了真。”
“那簪子呢?”她问,“拿出来我一并替你簪上。”
微月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布袋。
布袋虽小,但里头沉甸甸的,装满了不少金银饰品。
微月将布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将那支珠花簪挑出放在手心,对柳叶道:“看,完完好好地被我存着呢。”
但柳叶却没有立即反应,出神地盯着桌面。
微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她正看着一支银簪。
她拿起银簪,解释道:“这支簪子是我娘留给我的。”
“这样,”柳叶回过神,“这簪子真漂亮,特别是这颗玉珠,浑圆剔透,乃是上乘之物。”
微月轻抚玉珠,抬眼看她:“你若喜欢,我下次照着这个样式去寻一支来。”
柳叶笑着摇头,拿过她手心的珠花簪,道:“不必了,假的哪有真的好看。”
微月奇怪道:“簪子也有真假吗?这不过就是一支普通的银簪罢了。”
柳叶没有再说话,低头认真为她簪发。
待两枚簪子都正正好好地插在了髻上,柳叶前前后后仔细瞧了一番,为微月奉上许多赞美之词。
两人笑着闹了一会儿,还是柳叶记起时辰,说自己要去后厨提前为公子看看今晚的膳食,这才不舍离去。
这会儿柳叶刚出了院子,林疏染便登了门。
她在府中听了微月回到皇城的消息,立即叫人备了马车前来。
林疏染刚靠近主院,远处就走来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她仔细瞧去,认出这是府中的柳叶,可她一脸阴霾,走路极快,似是碰上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可这神情只是一瞬,在发现她之后,柳叶又换回一贯温和的笑脸,朝她行了礼。
林疏染觉得奇怪,心中生了些疑云。
走进院中,见紫蝴蝶杜鹃开得依旧,她扬起嘴角,轻轻敲了敲微月的房门。
屋内,微月起身开门,见是林疏染,她又惊又喜。
她还未说话,林疏染拉过她的手,推着她转了一圈,问道:“这位姑娘,你将我家小妹藏到哪里去了?”
她语气正经,惹得微月不住掩口葫芦而笑。
她一笑,林疏染也不住莞尔。
微月止住笑,轻轻推了她一下:“莫要打趣我了,这是府里的柳叶姐姐给我梳的。”
“柳叶,”林疏染敛住笑,“她方才是从你的屋子里出来的吗?”
微月道:“怎么了?”
“没什么,”林疏染摇头,“许是我看错了。”
她翻过话题,问道:“好了,快与我说说,这些日子在燕州是怎么过来的?”
两人进了屋,并膝坐下,微月同她道:“你怎么不先问问林公子如何?”
林疏染眉间一喜,道:“你见到哥哥了?”
“他没见到我们,”微月摇头,“不过,我们远远地见了他一面。”
离开燕州之际,因是突然召回,她没来得及去寻找机会去见林天卿。
但时机难得,她不想错过,所以便去求了楚稷,想绕路经过柿州再返回皇城。
隔着河水和山林,他们只在北郊遥遥地望了一眼。
“我们本想与林公子说说话,但人多眼杂,多有不便,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见他。”
“他过得怎么样?”林疏染问。
微月握住她的手:“林公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虽不似从前那般,但见他眉眼带笑,想来苦中也算有几分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