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心说到谢铮将粮草四六分，主要的还是运往前线时，楚稷嘴角扯出一个哂笑。

不出他所料，谢铮果然会这么做。

他向来看重的便是家国大义，为了这些大义，即便牺牲他人，他也会在所不惜。

从前，楚稷看他做天底下最好的先生，他教他读书、认字，讲天下道理、论古今文章。

他愿称他一声恩师，可恩师在堂上，竟真心实意地同他说一切不过是朝堂纷争。

楚稷宁愿他的心毒辣如蛇蝎，也不愿看他所做真是为了所谓的天下。

他捏紧手中的鱼食，眼前不住浮现母亲的面孔，水面咕嘟一声，他将鱼食一把撒去，道：“越心，替我传个信。”

越心靠近楚稷，听他悄声传话，应下后便转身离去。

楚稷待在鱼塘前，直至夕阳西下，一阵风过，一点冷意袭来，告诉他该回屋了。

他滚动转轮往后退，却不巧碰到了什么，待他转头看去，见微月正站在身后。

楚稷眉眼上扬，语气柔和，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微月把住椅背，帮楚稷退后，将他推往主院。

她道：“才过来，见公子一直没回屋，有些担心。”

这几日，两人相处的感觉有些微妙。

自从楚稷那夜突如其来表明心迹后，他便改了从前阴晴不定的性子，话多了一些。

微月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便按下不表，只和以前一样对待楚稷。

但两人还是反转了角色，如今，楚稷成了话多的那个，微月成了话少的那个。

回了屋，微月本想退下，楚稷叫住了她。

微月有些无措，楚稷便笑道：“怕什么？”

他拉过她的手，叫她坐在一旁，道：“我是想同你说，再过几日我便要去燕州了，此行一去，恐会耽搁数月。”

“微月，”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同我一起去吗？”

依旧如那夜一样，微月看到的楚稷眼中，盛满了柔情，如同在注视着一个恋人。

可她是他的谁？微月问自己。

是丫鬟？可又全无丫鬟之礼。

是心上人？可又无肌肤之亲。

她甚至还在恍惚，楚稷是否真的说过那句话。

而她自己，是否真的对楚稷有男女之情。

见微月久久未作答，楚稷眼底倏的一暗，旋即恢复温润，道：“你在想什么？”

微月回过神，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道：“我愿意随公子一起去。”

微月低着头，在楚稷面前，她好像永远习惯了低眉顺眼，不去看他。

楚稷眼中映出她的身影，如井的眼中漾过一丝波澜。

他并不满意她的反应。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沉默的间隙，楚稷开始细细思索，脑中渐渐浮现一个答案。

“微月，”他道，“扶我到榻上。”

微月便起身，扶着楚稷往床榻走。

待楚稷坐在榻上的一刻，她正要起身离去，脖子上搭着的手却使出一股力，将她往下带。

微月就这样被楚稷压在身下。

两人的呼吸靠的极近，她面色涨红，想将他推开。

可楚稷却道：“我骗你的。”

微月一愣，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句话。

楚稷继续道：“我叫你扶我，是为了骗你过来。”

微月将视线偏移，不愿对上他的眼，道：“骗我做什么？”

“我想，”楚稷轻声，“试试看，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可是，”微月眼中浮现几分愠色，“公子可知，这样做是不合规矩的。”

楚稷轻笑出声。

“规矩？”

“哪来的规矩？”

“我们之间，”他缓缓道，“有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