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疏染欲言又止。
“我在林中迷了路,所以来晚了。”
那人将她锢在树上,可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就将她给放走了。
这事来的奇怪,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疏染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微月。
微月没有对她的话起疑,指了指自己的脚,道:“我摔下去时不小心将脚踝扭伤了,现在可能站不起来。”
林疏染点头,对护卫道:“将微月姑娘扶起。”
几人出了林子,却看到林家的马车旁多出了一辆马车。
林疏染抬眼,认出这是楚府的马车,对微月道:“你家公子来接你了。”
微月正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听到林疏染的话后一怔,抬起头,便在浓浓夜色中亮起的灯笼旁看到了楚稷的脸。
昏黄灯光浮在朦胧夜间,将楚稷的身形照得若隐若现。
微月又回想起她买栗子酥回府的那个晚上,楚稷默不作声站在黑夜里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哀怨的孤魂。
楚稷盯着她,见她走路奇怪,又将视线移到她抬起的脚上,发现脚踝处绑着一块从衣袍上撕下的破布。
既不是她的,也不是女子的。
楚稷将视线移到微月脸上,而微月也在看着他。
隔着一定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上下浮动。
林疏染扶着微月走近,楚稷收回目光,伸出左手接过微月,轻轻一带,右手抓住她的手指,将微月扶进怀中。
她的身体发凉,手心却十分的滚烫。
楚稷垂眼,看她双颊发红,像是喝醉了一般。
看来是着了风寒。
林疏染心中自责,对楚稷道:“楚公子,今日是我考虑不周,执意要将微月带出门,让她在林中伤了脚踝。这全然是我的过错,真是对不住。”
楚稷温和道:“平日她拘在府上,多亏你能带她出去散心,今日之事,纯属意外,林小姐万勿挂在心上。天色已晚,早些回府。”
说完,他抱起微月上了马车。
微月只觉头脑昏胀,突然天旋地转,她便彻底倒进楚稷的怀中。
进了马车,楚稷将她放下,却不小心碰到脚踝,惹得微月倒吸凉气。
他蹲下,解开绑紧的长布,将微月的鞋袜尽数褪去,将药箱里备着的跌打损伤药拿出,一点一点撒在红肿处。
“怎么掉下去的?”楚稷开口。
微月道:“追野兔的时候,从陡坡上跌了下去。”
“那又是谁救了你?”他继续问。
微月道:“林中一个猎户。”
“猎户?”楚稷尾音带着疑问。
微月点头。
不知为什么,微月总觉得楚稷无时无刻不在质问她,而她在他面前总是有些无措。
楚稷见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般,蜷在角落,问道:“怕我?”
微月摇头,道:“不怕。”
楚稷眉眼舒展,道:“不怕为什么在我面前总是畏畏缩缩的?”
“因为”,微月看着他的眼睛,“公子好像变了。”
“从前我虽没与公子讲过话,但却可以从公子的脸上看出喜怒哀乐,如今我能与你讲话了,却很难再看出你的心情了。”
楚稷弯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道:“是吗?”
这不是疑问,也不是回应,倒像是几分自嘲。
马车外车轮滚动,车内两人一时无话。
楚稷收拾好药箱,用干净的棉布裹住微月的脚踝,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微月转头,悄悄看向楚稷。
方才她不知怎的,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人当然会变,在目睹他经历过那样的事后,又怎么有资格说他变了呢。
“公子。”微月轻轻叫了一声。
见楚稷没反应,微月伸出手戳了戳他。
“公子。”
还是没反应。
他生气了,微月想。
就在准备叫第三遍的时候,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微月重心不稳,直直朝楚稷倒去。
她慌张道:“公子!”
楚稷睁开眼,将她接住,轻笑出声。
她没猜对,微月想,他只是在戏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