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月正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却没想他起身欲走,没再将此事说下去。
楚稷推开门,风雪灌进屋内,他对微月道:“人心险恶,除了自己,谁也不要信,这次的事算长个记性,下次别再犯了。”
微月愣在原地,回过神来楚稷已经离开了。
这么说是那赵凝骗了她,可是她究竟是谁呢?
楚稷并未告诉她。
离开微月的屋子,楚稷并未回到主屋歇下,他穿过积雪,来到府中池塘。
院中青松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一阵响动,松叶轻微颤动,顶上碎雪飘落几许。
楚稷负手立在塘边,身后人道:“今日属下跟随微月姑娘,但人太多,我无法现身,望大人恕罪。”
他开口道:“无碍,你既是暗卫,藏身是首要。先将要事告于我。”
暗卫随道:“禀大人,属下已查清此人踪迹”
楚稷让他查的人,形迹难明,只因他如狐狸般狡猾,扮男扮女、扮老扮小,易容功力十分高超。
不过今夜他终于查清他的下落。
“我一路跟踪,亲眼看他进了司理院御使贾裕全的府邸。”
“贾裕全?”楚稷呢喃,眼中开始浮现笑意。
是个聪明人。
池中鱼影翩翩,饶是寒冬,它们也能存活。
楚稷亦是如此。
如今天下之大,却不过是谢铮囊中之物,朝堂、民间、各色机要与王公贵戚都在他掌控之中。
鱼儿想要度过寒冬,不能没有计策。
承朝外战频发引得皇城动乱,既有外忧,他就顺水推舟引出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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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贾府门前的侍卫打了个哆嗦,觉得全身上下突然窜过一阵寒气。
一旁草丛中传来一声怪响,两人惊道:“谁!”
几声猫叫响起,两人随即放下心来。
赵观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蹲在墙头朝门口的侍卫看了一眼,用口型无声道:“两个呆瓜。”
接着他翻身下墙,落地无声,蹑手蹑脚地就往贾裕全房中摸去。
房内灯火已熄,贾裕全躺在床上打着鼾,赵观庭轻轻推门又转身将门关上。
他走到贾裕全身旁,贴近他耳朵,道:“大人,着火啦!”
榻上人从梦中惊醒,慌张道:“水!找水!”
赵观庭捂着肚子,笑得坐倒在地,待贾裕全清醒,看清了来人是谁,他破口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半夜无事又来戏弄我!”
“诶!我可不是无事。”
赵观庭起身坐在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道:“小爷我今天来找你可是有大事。”
贾裕全翻被起身,披了件外袍坐在榻上,就着月光看见赵观庭将双脚放在桌上。
他压住心中怒气,对他道:“你说的事我已有谋划,又来找我做什么?”
对方咧嘴,笑道:“审录那天,我也要去。”
审录,全称质询审录,是贾裕全作为司理院御使的职责之一,每年隆冬都会进行一次,目的是防止冤假错案,因此定期重审。
但这话让贾裕全勃然大怒:“你去?你去做什么,你的身份要是被她们发现了,不止你会死,我也是死路一条。”
赵观庭反问道:“我若不去,全凭你一人,若是那谢铮怪罪下来,你可怎么办?”
贾裕全看了他一眼,开始思索。
半月前,赵观庭前来找他,让他救下牢中两人。
早在他听闻赵乾被抓时,他就怨这几人太过儿戏,只是为了公主可能在皇城的消息便冒险前来,没想到过了几天,赵观庭的侍卫季凛又搭了进去。
要不是他还能在宫中帮他们出谋划策,这会儿估计三人已经人头落地了。
他在前朝受过赵乾恩惠,战乱时便被他找到,劝他帮他们一起复国。
他只当儿戏,大局定下,谈何复国?
赵乾的性子他了解,在前朝只是闲散王爷一个,无心权力,现在却嚷着为国尽忠。
不知他真心假意,但既受过恩惠,贾裕全也就应下。
如今他在新朝一步步爬到了司理院御使的位置,这人却被抓了起来,真不知是否能靠他大复运朝。
想到了,贾裕全叹了口气。
朝中六部,谢峥便掌握了兵、刑、吏三部实权,他本想借近日战俘之事引起牢狱中暴动,让狱中两人趁乱逃走,可此行凶险,稍有不慎他便小命不保。
赵观庭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若是让他跟着去,此计他就有可能全身而退。
贾裕全思量许久,赵观庭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边喝一边等他决定。
半晌,终于听他道:“你可以去,不过要扮作我贴身侍卫,切不可轻举妄动。”
见他应下,赵观庭举起茶杯,眼中透出狡黠,道:“我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