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公公,属下办事不利,只抓了一人,还有一女子。”
“女子?”
堇愿将事情经历告诉高静忠。
听完,他嘴角扬起,道:“并非坏事,将那女子带来……还有那余孽。”
诏狱阴森,微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在她对面绑着的,正是楚稷游街那天她看见的囚犯。
但此时,他的衣衫浸透了鲜血,垂头半昏,似乎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一旁,高静忠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品茶,一边问她:“你可知你藏匿的人是谁?”
微月摇头。
“这么说,你只是好心,帮了他?”
她点头,高静忠冷笑,转向另一边,道:“你呢?可否认识这女子?”
见人没反应,他便继续道:“抬起头看一眼吧,万一抓到的是你们金尊玉贵的公主呢。”
听到“公主”二字,囚犯终于有了反应,他缓慢抬起头,一双沾满血污的眼向微月望过来。
可他眼中除了死气,再无其他。
“看来不是。”高静忠有些可惜。
顿了片刻,他继续道,“若是把她打死你都不眨一下眼,我就信你。”
微月背后,冷汗已将衣衫浸了一片,身旁的肃衣卫手持长棍,正待高静忠发话。
她抬头,见对面人盯着她,面无表情。
突然有一肃衣卫进来,悄声对高静忠耳语,他脸色一变,沉吟片刻,道:“将姑娘放了,都是误会一场。”
微月见他对她客气地笑了笑,道:“去吧,你家公子正在外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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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兵者,刚柔并济。刚在决断,柔在人心。”
相府内,谢铮在堂上讲策兵论,底下坐着七八个门生。
他手持竹卷,正欲讲下一句,堂下有人来报:“老爷,楚稷在门外求见。”
谢铮抬头,道:“请他进来。”
楚稷拄着拐杖进了厅堂,见谢铮站立,尊敬道:“问世伯好。”
谢铮忙道:“不必行礼,子萦且坐。”
楚稷字子萦,谢铮与他父亲交好,他幼时的教书先生便是他。
他应声坐下,谢铮扫过他的腿,关切道:“腿伤严重吗?我府上有上好的金疮药,一会便叫人给你拿上几瓶。”
楚稷道:“多谢世伯,伤口已经痊愈许多。”
谢铮命下人上茶,边道:“这是今年早春的龙湖,陛下刚赐,我还没尝,子萦替我先尝尝。”
茶盏端在指间,楚稷苦笑,道:“我如今已不是王府世子,竟还能有幸替世伯品茶。”
谢铮叹道:“有才者不在于身份高低,你自幼饱读诗书,剑术更是由你父亲亲自教导,何必自贬。”
“可如今父亲已经死了。”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断腿,语气中透出悲哀。
“子萦,”谢铮沉声,“朝堂纷争向来如此,你又何必沉溺于其中。不如趁此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为国效力。”
片刻的沉默后,楚稷抬起头。
他扯起嘴角,道:“您说的对,我此番前来就是希望世伯能为我指明方向。”
谢铮随即道:“若你愿意,不如留在我身边。”
楚稷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我有一个丫鬟被高公公误抓……”
话没说完,谢铮道:“我这就叫人给放了,你且安心养病,早日康复,也好早日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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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小跑,在远处便望见了楚稷拄着拐杖等他。
她跑到他跟前,惊喜又并着担忧,问:“公子你怎么来了?”
微月的眼眶、眼珠,连同瞳孔都十分的圆润,楚稷望着这双眼睛,将手中的银簪递到她跟前,道:“今早你走时落下的。”
微月接过银簪,高兴道:“原来是落在了院里。”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将它簪在头上,却不想还是掉了。”
“许是发髻松了。”楚稷将目光放在她的头上。
微月点头,双手摸了摸两边的发髻,没摸出散没散,倒是惹得楚稷一笑。
她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又低头摸了摸手中的银簪。
突然想起来高静忠的话,她抬头,问道:“是公子救得我吗?”
她才见过楚稷被游街拖行的场面,不相信内缉司知道她与楚稷有关后还会放过她。
楚稷摇头,拿起她手中的银簪插她左边的发髻上,道:“我在门前跪了一会儿,他便答应了。”
冷风透过她的衣衫,身上遍布凉意,她盯着楚稷右腿,空荡的裤腿里滴出几滴鲜血。
“还有,”他继续道,“我后悔了。”
“微月,留在我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