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成冰月会安慰他,顺着他的意思来,可今天,她却一言不发,只沉默地听着他发火。
“冰月,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卫觅松自己都不清楚。
成冰月望着与他相处了几十年的面孔,微微笑开,如果她说他做错了,他就能放手吗,不能。
成冰月了解自己的丈夫,只有让他自己意识到自己错了,卫觅松才会低头。
夫妻二人又是相对无言。
只有佣人收拾破碎陶瓷的声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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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卫鸩发了分手的短信后,裴瑜埋在外婆的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原谅她像个懦弱鬼,裴瑜实在是没有勇气,与他当面说分手。
外婆去世时,卫鸩就时不时地联系她,可她当时哪里有心情与他谈情说爱,于是回复也都显得敷衍,直到卫觅松找来,要她与卫鸩分手,她就给卫鸩发了短信。
因为外婆去世而冷落卫鸩的那段时间,仿佛为他们的分手做了铺垫,不会显得突兀。
卫鸩也是这样想的,他觉得裴瑜最近对他很冷淡,然后就提了分手,就像是她在有预谋有计划的想与他分手一样。
可无论如何,卫鸩都想见到裴瑜的人再说。
裴瑜抱着外婆的被子,睡了许久,可梦里也不安生,一会是外婆的笑脸,下一秒却变成了躺在床上身体冰冷的外婆;一会又是舒曼珍与外婆争吵的片段,裴瑜却怎么也挪不动腿去救下外婆;一会又是卫鸩红着眼,质问她为什么要分手。
就这样在一晚上的梦魇中,她醒来,才发现梦里的都是真的,外婆没了,卫鸩也不属于她了。
裴瑜轻轻扯开被子,却抓到了一手冰凉的湿濡,她这才发现,被子上全是眼泪,已经冷了许久,大概是她在梦里痛哭过。
抹了一把脸,裴瑜怔怔出神,她已经许久没有正经吃东西了,胃里已经饿到没有知觉,可她却想着,要不饿死也挺好的,可以去见外婆。
但下一秒,外婆的笑脸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说,小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阿嬷在这边也不开心啊。
裴瑜突然崩溃大哭,挣扎着爬起来给自己弄吃的。
外婆,你看,我在很努力地活着,你不要不开心。
泪水混合着食物一起滑入食道,裴瑜只是机械性地往嘴里塞东西。
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胃部承受不过来,她吃到一半又吐了出来。
裴瑜又崩溃大哭,为什么现在连吃饭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一顿早饭吃的狼狈不堪,可好歹算是吃了点东西。
洗了把脸,裴瑜清醒了许多。
没有外婆保护她了,她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世界上,她只剩下自己了。
可一闭眼,外婆的脸就出现了,仿佛她还在身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传来,裴瑜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去开门。
她以为来的人是附近好心的邻居,可没想到开了门,看到的却是十多天没见的卫鸩。
与他十几天没见,却像经过了十几年。
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卫鸩的脸变得陌生起来。
裴瑜看着他怔怔出神,在下一秒反应过来时要将他拦在门外,却被他一手按住。
卫鸩红着眼,低着头问她,“小鱼儿,为什么不要我了。”
声音沙哑,低沉中带着些委屈。
裴瑜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流出来。
他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他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裴瑜都能看见他下巴上长出来的青色胡茬。
卫鸩的眼里全是血丝,眼角的疲惫也很明显。
裴瑜心脏一抽一抽的,她想,他应该是看到了分手的短信,就急忙赶回来,想要见她。
裴瑜伸出手来,忍不住抱了抱眼前的人。
最后一次了,她对自己说。
卫鸩感受到了裴瑜的主动,刚想要回抱着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再看着她时,她已然换上了一副冰冷陌生的面孔。
就像是初见时那样,站在钢琴旁,被余婉打了两巴掌的裴瑜捂着脸,满脸敌意地看着他,眼里全是防备和对陌生人的警惕。
卫鸩一愣。
“小鱼儿。”他开口,声音颤抖。
他想唤她,让她别这样看着他。
裴瑜的心却仿佛冷得像冰,她不为所动,无论眼前的卫鸩多么想乞求她不要分手。
[结束了。]
裴瑜轻轻张口,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她知道,他能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