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酥酥麻麻的声音,裴瑜心猿意马,但也听进去了他的话。
医生病房都是卫鸩一手安排的,没什么信不过的,只是裴瑜太过担心外婆才会紧张兮兮。
漂亮的脑袋瓜轻轻点了点,卫鸩带着裴瑜出了病房。
外婆看着那一对儿离开的身影,笑了笑。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老骨头,不能再掺和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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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卫鸩出了医院,又上了他的车,在密闭的空间里,车子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裴瑜开始紧张起来。
上次她也是坐在这个副驾驶上,他突然对她说要追她,然后她落荒而逃。
这次当然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
卫鸩开着车,准备带她去一家味道鲜美又清淡的餐厅,他之前去过,味道还不错。想来这段日子她为了外婆手术的事神经紧绷,适合吃些清淡的缓和情绪。
“去这家可以吗?”卫鸩在手机上找到了那家餐厅,将手机递给裴瑜。
裴瑜接过他的手机,屏幕里是一家装修极简但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餐厅,法文招牌格外显眼。
这种地方,她平时肯定是不会去的。
她想了想,抬起头,却与狐狸眸子对上。
那双眼睛专注又迷人,还有着隐隐的期待,于是裴瑜看着他漂亮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点了点头。
卫鸩收回了视线,嘴角微微上扬。
餐厅离着医院不算远,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没多一会就到了。
大概是正在饭点,又处在人口流量大的地方,车格外的多。这次也没秘书跟着,卫鸩开着车到了地下停车场,在众多的车辆中寻找停车位。
裴瑜下了车,在一旁等着。
在她不远处,有两个车主因为停车位的问题吵了起来,甚至还要动起手来。
眼看着越吵越激烈,一个车主居然跑到自己的车子里拿出来一把刀来,在另一个人面前挥舞比划。
裴瑜呼吸停滞,眼睛瞪大,嘴唇一瞬间泛白。
那闪着银光的刀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她的心脏怦怦跳,腿脚发软,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一时间,吵架的,劝架的嘈杂声向她袭来。
银色的刀光闪过,举着刀子的人最终还是被情绪所控制,用力地刺向了另一个人,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然而却在这时,停车场的电源却断掉了,地下停车场一片漆黑。
“啊——”
在黑暗中,混合着嘈杂的人群声,这沙哑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格外地清晰。
就像是被困住的小兽绝望的呜咽,被锯子锯断的声音难听又刺耳。
她在一片黑暗中倒退着,不知道踩到了谁的脚,遭来一阵辱骂。
“明知道停电了还乱走什么啊!”
可裴瑜都听不见了,只能扯着嗓子却再也发不出刚才那样破碎的声音。
那声嘶喊只是昙花一现。
那两个起了争执的人那里在停电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这一停电就更走不了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救护车,笛声越来越清晰。
裴瑜被困在人群中,蹲下身子,死死捂着嘴巴。
有人拿了手电筒越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直朝着破碎声音的来源过来,在看到手电灯光下那一个小小蜷缩的身影时,卫鸩的心荡到谷底。
那声嘶哑的声音,是裴瑜发出来的。
他一听到那声音,心脏就仿佛被人揉了一下,格外地疼。
卫鸩在她面前蹲下,裴瑜双目没有焦点,神情恍惚。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就像个洋娃娃一般,漂亮但没有声音。
卫鸩的胸口钝痛着,他将人一把搂进怀里,怀中瘦弱的身躯还止不住地颤抖。
救护车到了,将受伤的人带走急救了,而下一秒停车车也恢复了电力,光明又重新覆盖。
但卫鸩怀里的裴瑜却双目无神,仍在颤抖着。
卫鸩以为她被刚才的打架行凶吓坏了,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没事了,别怕。”
裴瑜听不到他说什么,嘴巴无声地张开,口型却很有规律。
卫鸩凝神看着她,忽地一怔。
那不是无意义的颤抖,而是她在无声地说话。
她不停地在重复四个字,“不能出声。”
卫鸩的眼里再也藏不住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