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降,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快点把我拉上去!”
“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要你跪下来谢我!”
罗兴云洋洋自得,命属下伸出船桨让崔如珺抓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崔如珺即将攀上木船的前一瞬,他猝然握住了最近一个官兵的脚踝,一发力便将其扯下了水中。
伴随着惨叫,崔如珺在所有人还怔神之际,跳进船中,夺过长桨用力一抡,直接把剩下三个官兵也扫进了海里。
“崔如珺,你敢?!”
罗兴云惊恐失色,正要拔剑,脑袋就吃了对面狠狠一桨,霎时间眼冒金星,步履踉跄。
崔如珺毫不留情,一脚把罗兴云踹下海,纵使脸上被雨水淌湿的发丝凌乱,他的眼神仍然冰冷凛冽:“……你给我在龙王面前跪个够吧。”
后面几船追兵察觉情况不妙,慌忙要朝崔如珺射箭,可眼下海波峰涌,这些不谙水性的士兵哪经历过这等场面?还没等张开弓,席卷的巨浪便令他们自乱了阵脚。
崔如珺无暇顾及那群蚁聚之兵,径自向福船乘风破浪而去。
等到了船下,他迅速顺着锚缆往上爬,再利落一跃,终于来到了甲板上。
只是,目之所及,令他不由得面色一变。
甲板和船舷到处倒着横七竖八的卫兵,每个人都睡得正鼾,刀剑盾矛散落一地,有些人手里还握着啃了一半的包子。
“这是怎么回事?……”
他讶然穿过那些卫兵,视线往上,望向前方朱门大敞的船楼。
吱呀——
船楼内,范无殃早已推开最后一扇雕花朱门,缓步迈入神堂中。
此房位于艉楼最深处,其内画廊雕柱,烛火闪烁,富丽堂皇。神堂中央,高大金佛像盘坐于莲座之上,鎏光璀璨。
佛前是鼎一人高的青铜焚香炉,正袅袅飘着异香。
青铜炉上刻满了俱如经文,而鬼气,就是从炉里散发出来的。
十二时辰不停歇的上香……
范无殃脑中回想着方才卫兵的对话,盯紧香炉片刻,鬼使神差地,她上前拔掉了正在燃烧的香烛。
呼!
神堂内的灯火陡然熄灭,地板随之隆隆作响。
不多时,范无殃感到脚底一湿,低下头,她便发觉房里不知从何漫上了大量海水,一时水声轰鸣,眨眼就将金佛淹没。
须臾间,海水汇聚起来,在房中形成了吞噬一切的漩涡。范无殃只觉身形一滞,整个人都被拉入了水中。
脚下幽深不见底,头顶也离水面越来越远,四周更是广袤无边,范无殃屏住呼吸,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怎么办,要呼吸吗?
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
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永远沉没下去?
随着坠落愈深,范无殃胸口的压迫感愈来愈强,浑身如散架般剧痛无比,恐惧也随之蔓延而上。
最终,她再也无法继续憋气,一下子张开了口。
世界蓦然安静了。
她于深海中浮沉,整副身躯被冰冷和窒息包围着,任由黑暗将自己笼罩。
死寂中,范无殃的脸上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双唇交织的一瞬,时间重新流动。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双熟悉的深邃眼眸。
是他,太好了……
这是此时此刻,她心中唯一的想法。
崔如珺给范无殃渡了气,当即搂住她往上游去,两人不久便相拥着浮出了水面。
“咳咳咳!”范无殃被水呛得咳嗽不已,茫然抬头问,“如珺,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见船上的卫兵全晕了,就猜是你做的。”崔如珺垂眸看她,轻轻一笑,“我追进船舱,谁知一开门就掉下到海里了,幸好我以前考过救援潜水证,不然可能真的会慌。”
范无殃回以浅笑,随即与他一同抬眼望向前方——
那座隐没在苍雾中的珠宫贝阙。
瑶池宝阁波光辉映,四方水汽氤氲,怪石嵌空,熠熠珠贝散落在玉树珊瑚间,虹彩耀眼而瑰丽。
“不会吧……”崔如珺看呆了,喃喃道,“这里……是龙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