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崔如珺先一步挡在范无殃面前,以高大的身躯俯视对方,面若寒霜:“请问找我妻子有什么事?”
“劝你放尊重点……”老者自知无趣,嘟囔着退开了。
“看来这里心怀鬼胎的人不少。”崔如珺目视他离去的方向,冷哼道。
范无殃心中一阵甜蜜,搂住他手臂笑道:“相公这般紧张,是怕我遇到什么危险?”
“不然呢?”崔如珺没好气地别开视线,“这里卖家都鬼鬼祟祟的,看着就没安好心。”
“好啦,别气。”范无殃拍拍后背安抚他,“我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会有分寸,再说有相公在身边护着,我怕什么呀?我们好好寻药,别惹事便是。”
“你打算怎么找那两味药?”崔如珺神色缓和了些,可仍板着一张脸。
“不急,先从草木药材开始找起吧。”
“那种古怪东西,真的会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卖吗?”崔如珺目光扫过附近的摊位,不经意间,一个形迹可疑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一身俱如商人装扮,手中怀抱一只沉甸甸的羊皮包,正谨慎地左顾右盼。虽然头巾和大胡子将其下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但从体态和步伐中,崔如珺依旧将对方认了出来:
“赵员外?……”
范无殃也诧异地悄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跟过去看看。”崔如珺立即尾随了上去。
赵崇貌似也正搜寻着什么,一直在东张西望,步履匆匆。谁知他们即将接近时,前方一个商贾突然牵着骆驼慢悠悠走过,恰好挡住了两人视野。
转瞬功夫,赵崇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啧,跟丢了。”崔如珺不禁暗骂一声。
范无殃奇怪道:“相公很在意他?”
“是。”崔如珺压低了声音,凛然说道,“我调查了咸城近六年来的所有案宗,发现很多失踪案,都与赵崇脱不了干系。”
范无殃若有所思:“那确实值得一查,下次我想个法子骗他吃些……”
锵——
蓦然,背后清脆锣声一响,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来来来,走一走停一停看一看!”
柳树下,一个侏儒方士守在药材摊前,一边敲打小锣,一边挥着指甲尖利的手:“灵丹妙药,包治百病,童叟无欺!”
侏儒相貌丑陋,尖嘴猴腮,双眼更是狭长得诡异,令崔如珺看着不由悚然;“奇怪,这里刚才有卖药的吗?”
“老板,你这儿可都是稀罕药?”范无殃上前问道。
侏儒呵呵一笑:“千真万确,两头蛇、自经死绳、人骨……买到的买不到的,敝人这里应有应有!姑娘你想买什么?”
“药王树。”
“哈哈哈哈!”侏儒登时大乐起来,连连拍腿道,“药王树?姑娘你可真敢想!”
范无殃蹙眉:“何出此言?”
“那神树世间仅有一株,相传得它在手,便拥有内视脏腑之能,观人仿若透镜。”侏儒阴桀桀地说道,“千百年来,多少帝王将相为炼成不死药,对药王树梦寐以求。但无论翻山越岭、远渡重洋,终究徒劳无功。姑娘,你凭什么觉得,区区鬼集会藏有如此神物?”
范无殃沉眸不言。
“自然,你若诚心渴求,敝人亦可为你想办法。”侏儒眼珠子咕噜一转,瞄向范无殃手背的划痕,缓缓伸出利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此时,崔如珺一下子执起她受伤的手,紧紧握住,警惕地瞪向侏儒:“多谢解答,我们只是问问。”
他不待范无殃反应,直接强势地将她拉走了。
“不管是人是鬼,它绝对有问题。”崔如珺边走边道,“我以前见过很多罪犯,那种心怀鬼胎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
“二位客官,你们打算去哪儿?”
前方骤然响起的问话,让范无殃和崔如珺脚步一顿,彻底愣住。只因原已远离的侏儒,居然再度出现在他们眼前,而他此番兜售的货物,由药材变成了茶叶。
崔如珺面色一凝,谨慎地后退半步,低声问范无殃:“他是鬼吗?”
哪想范无殃否定了这个猜测:“我感觉不到它身上的鬼气,但来者不善,还是别理会他为妙。”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选择无视侏儒继续前进。
“唉,自古目中无人,最是伤人心。”
没跑几步,两人就被佯装抹泪的侏儒拦住了去路。
这一次,他成了一个挑担的卖油郎。
“你想做什么?”崔如珺横手护住范无殃,脸色冰冷凝重。
侏儒看出两人的防备,以袖口掩嘴,吃吃地笑了起来:“二位客官,莫怕莫怕,敝人只是想让你们看一样好东西——”
他从兜中掏出一块鸽卵大小的根茎,沙哑的嗓音充满蛊惑,“这是‘木寄生’,只需血肉浇灌,便可长出任何你想要的神树。有了它,别说药王树,就算想要扶桑树、人参果,它也能如你所愿。”
“我们不想看。”范无殃漠然回绝道,“若真能得到此等神物,怎可能没有代价?”
“姑娘就不相信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
“嘻嘻,没事没事,你很快便会相信的!”
侏儒见她不搭话,自顾自提起铜锣,咧开嘴角,隐隐露出唇下的尖牙,“因为,敝人决定与你们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