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什么臭老鼠,原来是只贱狐狸!”罗刹鬼看到范无殃便仰天大笑,贪婪的邪念一览无余,“不过你这小娘子倒生得标致,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跟着本将军吃香喝辣,可比魂飞魄散强!”
“住口。”范无殃凛然道,“你作恶多端,且死去百年,本该堕入地狱道承受无尽苦痛,为何仍能残害人间?是谁把你从地狱唤出来的?”
罗刹鬼猖狂不减:“爷爷当年何等快意,区区地狱也配困住本将军!等爷爷生擒了你,就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它一跃而下,肥硕的身子落在范无殃跟前,似有地动山摇之势。
“纳命来!”
罗刹鬼挥动长剑,冲范无殃心口砍去。
范无殃不慌不忙,提过长枪挡住了剑刃,连拆几招再回身一个倒刺,枪尖划破罗刹鬼手臂,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罗刹鬼显然没预料到范无殃身手如此之强,震惊半刻,它立马加快了攻击速度。
刀光剑影,胜负难分。
然而罗刹鬼因体型庞大,动作并不如范无殃灵活。几个来回后,它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伤及对方一丝寒毛,不由怒发冲冠,进攻更为急躁。
范无殃抓住机会,见招拆招的同时,趁回击劈手直攻罗刹鬼胸口。眼见即将得胜,她的耳畔忽地响起一句低语:
『休要坏我好事。』
下一刹,白光闪过,范无殃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方才的声音……是谁?
范无殃本来还处于惊愕中,熟料左边风势一变,她揽手回枪,枪头冲破气流猛击劈下的长剑。巨响落下,罗刹鬼被她的力量震得连退三尺。
“说,谁给你纹的缠莲?”寒枪直抵罗刹鬼喉前,范无殃冷冷逼问道,“又是谁命你守的盐仓?”
“这纹面可是我们莲邦的投名状。”罗刹鬼邪笑道,“小娘子若羡慕,不妨从了你爷爷,将来爷爷我亲自给你纹在身上。”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范无殃再无耐心,一枪捅进罗刹鬼脖间。
罗刹鬼高声惨叫,黑血横流,纵使全身动弹不得,也仍用嘶哑的嗓音长啸:“仙翁助我!”
仙翁?
范无殃动作一顿。
谁知就是这眨眼的迟疑,罗刹鬼伤口竟瞬间愈合。它仿佛被灌入了更强劲的力量,翻身跃起,挥剑就要斩下范无殃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范无殃惊险地避过要害,但因方才的失衡,她肩上还是挨了一剑。
罗刹鬼怒吼一声,高举长剑,狠狠地刺进了土地中。顷刻间,地动山摇,滔滔洪水如巨龙咆哮,滚滚而来。
范无殃猝不及防,瞬间就被洪水卷走。
怒浪翻腾,不断击打在她身上,将越冲越远,好几次差点被卷入旋涡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陡然握住她的手臂,随后,范无殃便被一股蛮力从水下拉到了陆地上。
等范无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宝塔内部,而崔如珺仍未松开紧抓她的手。
两人躲在残塔废墟里,浑身皆已湿透。
看着范无殃渗血的肩膀,崔如珺眉间紧促,不自觉地为她拭去额上的污水:“你受伤了,这鬼是不是很难解决?”
“对。我本想潜入它的记忆,可它被邪术护身,毫无破绽。”范无殃收回长枪,喘着粗气,“必须让罗刹鬼感受到动摇和恐惧,我才好真正收服它。”
“让我试试。”崔如珺扶住她,认真道,“我研读过县志,了解莲邦军的底细,也许有办法突破它的心理防线。”
范无殃却苦笑摇头:“崔大人,何必呢?此事与你无关,反倒是我令你身陷险境,我如今当真自责不已。”
“谁说与我无关!”崔如珺摁着范无殃肩膀,逼她直视自己,急促道,“水鬼不除,咸城何以太平?我是一城县令,守护百姓就是我最大的职责!”
“可您肉身凡胎,如何与恶鬼对抗?”
崔如珺毫不动摇地凝视她:“范老板,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范无殃哑然怔住了,她垂下眼帘,思索半刻便道:“也好,我且送你一剂避鬼之法,可保你暂时能与它抗衡。”
“知道了。”崔如珺迫不及待地答应,“该怎么送……”
他话音未落,范无殃便将崔如珺拉向自己,侧脸轻吻了上去。
崔如珺猛地瞪大眼睛。
双唇分开,范无殃深深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崔如珺,请助我一臂之力。”
一瞬的愣神过后,崔如珺沉下眼眸,愈见坚定:“交给我吧。”
两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各自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