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扯住王盼儿的袖子,有些支支吾吾:“还有件事忘记坦白了。”
王盼儿:“?”
沐川道:“我本姓林,叫林川,沐是母姓,故出门在外,我都化名沐川。”
叫惯了沐川,把林川这个名字显得很是拗口,念出来颇有些不自在的感觉,王盼儿皱了皱眉头。
沐川立马找补:“当然,你想叫沐川也可以的,我也更喜欢沐川这个名字。”
不喜欢父姓?一般不喜欢父姓的孩子,与父亲感情都不亲厚。
不过长公主殿下温柔和煦,是个顶顶好相处的,都能与驸马感情不睦,想来驸马应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倒是能理解沐川了。
“那我还是继续叫你沐川吧,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
瞧王盼儿没生气,沐川松了口气:“你跟着绿漪去舒舒服服沐个浴,我也需要洗刷洗刷,待会儿见。”
王盼儿嗯了一声,跟着绿漪和沐川的步伐穿过了曲折的回廊。
这是一个五进五出的大宅子,从府门到后院,并窥不得宅院的全貌。
约莫是功能区都隐匿在角落,王盼儿所到之处,皆是精美的景色,有假山,有花园,有池塘,园林的奢华,在长公主府内尽显。
与后世那些保存下来作为历史景点的园林相比,眼下声名鼎沸的长公主府,有着人气的熏染,感官是完全不同的。
后世那些景点和古迹园林,饶是再精心修缮打理,也逃不过时间流逝过后的灰败。景观还好说,建筑,尤其是木质的建筑,历经战乱,总免不了腐朽,加之常年无人居住,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阴湿之气。反观长公主府,建筑的颜色还是极其鲜亮的,上好的木料还散发着醇厚的木质香调。
王盼儿被安置在客房的区域,进了内院,就与沐川分道扬镳了。
客房内,侍奉的姑娘们已经打好了泡澡水。
她们拆下王盼儿的发髻,用篦子仔仔细细理顺了头发,再把无患子水滴在头顶,轻和地揉搓。洗好了头发,又将搓澡巾浸入皂角与香料混合的泡沫水中,替她擦拭着躯干四肢。
太过舒坦,以至于奔波数日的王盼儿,直接脑袋一歪,靠在浴桶沿上睡了过去。
她被叫醒时,浴桶已经被放了水,身上也擦干得七七八八。
姑娘们抬着一杆子衣裙进来,说是殿下为她准备的衣裳。
足足有十余套,每套都质地非凡。
王盼儿想起沐川同他说过,云锦他家不少,要是自己喜欢,保准管够的话,轻哼一声。
都皇亲国戚了,还分不够这些赏赐,那也太拉跨了。
长公主送来的衣裙都好看,王盼儿随手指了一套,姑娘们抬起她的胳膊,又开始伺候她穿衣。
洗得香喷喷,穿上新衣,王盼儿心情颇好地站在铜镜前,摆了好几个姿势,自我欣赏。
欣赏完了,又被姑娘们按着坐下开始捯饬妆面。
女孩子家家打扮总是耗时的,捯饬好了妆面,被吸水毛巾揪过的头发,已经干的七七八八了。
姑娘们给她盘了一个简单的半披发髻,领着一身轻松的王盼儿出了客房门。
沐川早就在客房外等着了,见着人,瞳仁一亮:“母亲买的衣裳,极衬你。”
王盼儿得意洋洋,原地转了个圈,骄傲道:“就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我正经打扮打扮,也当配赞一句明眸皓齿的!”
沐川没忍住笑出声,牵过王盼儿的手:“好的大漂亮,厨房取了冰块,等着你做冰饮呢。”
连绿漪她们都没忍住掩着嘴角在笑。
王盼儿正了正神色:“行了,去厨房吧。”
长公主说了,招待贵客,府上的下人们自然极其重视王盼儿提出的要求。
一进厨房,就是一块比案板还要大上一些的方正的冰柱,估摸着拿出来有几息,最外一层已经有融化的迹象。
王盼儿想吃刨冰,古代没有炼乳,只能用其他的甜味酱料替代。
好在府上存有牛乳,夏日怕腐败,还放在冰库最外层,王盼儿准备做个卡仕达酱替代掉炼乳。
先把砂糖倒入蛋黄中,搅匀,再佐入玉米淀粉,没有筛网的话,需要少量多次进行翻拌,再加入热牛乳,将混合好的液体上锅,不停的搅拌,直至液体开始出现明显的纹路,卡仕达酱就做好了。
主厨目不转睛,看着他闻所闻未的吃食诞生在贵客的手中。
王盼儿了一勺递给主厨,主厨品了品,道:“质地丝滑,口感绵密软糯,夹着淡淡的乳香与蛋香,上品!”
然后她又取了一把水果刀,开始削冰碎。
帮厨见了,赶紧将活计抢来:“我做就好,贵客岂能做这些。”
王盼儿笑道:“我也是个厨子,不过做的是药膳。”
即是同行,关系便拉进许多,主厨与王盼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上了。期间王盼儿还杀了一个井水镇好的西瓜,切成块状,贴在了堆成山状的冰碎周边,然后淋上搁在冰块间已经降下温度的卡仕达酱。
一份改良的古代刨冰新鲜出炉。
王盼儿将装刨冰的碟子塞到沐川手中:“你先尝尝!”
沐川尝了一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然后紧接着将第二勺送入口中,连吃了好几大口,他才停下,朝王盼儿举起拇指:“真不愧是你。”
吃完这一份,沐川就扯着王盼儿要离开:“你把酱做好了,切冰块和西瓜都是简单的活,交于厨房就行,你快随我去见母亲,等会儿厨房自然会端上来让母亲尝尝你的捯饬的新鲜玩意。”
叫主人家久等确实没礼貌,王盼儿叮嘱了冰碎子与酱料的比例,便被沐川拽着离开了。
沐川的举动,叫下人们面面相觑,主厨也觉得十分诧异:“你们可曾见过公子这般活泼?”
众人纷纷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公子喜欢,还被殿下奉为座上宾,这女郎了不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