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一浪一浪拍打着岸边。
节律而又规整。
太阳每日东升西落,不曾变化。
当轻柔的月色笼罩住整个大地的时候。
安拉的门被轻轻拉开了。
少年跪在她的床头,亲吻了她的手背。
她没有出声。
黑暗中,她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
等到房门被轻掩上。
海面传来轻巧一声入水的声音时。
她才任这泪水流淌下来。
自从那个女孩离开之后。
她就有预感,自己会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了。
……
再一次从浅眠中醒来。
吴妩感到失望。
这样的折磨还有多久?
为什么她还没有死去?
在思维的废墟里,所有的一切成了灰烬。
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依然伫立。
多少次,她梦见了那个少年。
从希望中醒来,再从失望中入梦。
向导没有“井”的危机,因为不同于常人的精神力会让她们始终分清现实和虚妄。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样的梦。
因为,她想念他。
十分十分的想念他。
可这想念不是某种温柔的抚慰,而是一场凌迟,越在这沉寂的虚无里,她就越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抑制住的情感会反扑的如此猛烈,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竟然会是如此的渴求他。
渴求着他曾经留在她掌心的温度,渴求他靠近时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
可每当她试图想要在幻梦中抓住他的时候,击醒她的,只有死寂而冰冷的空气。
他不会再出现了。
他不会再出现了。
现在他在做什么呢?恐怕已经忘记她了吧?
泪水忽然啪塔落下来。
大颗大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有些怔愣。
忽而又醒悟过来。
原来是谎言。
原来,她不希望他忘记她。
可在这一片寂静的无人之地,她注定会被遗忘。
还需要多久呢?恐怕会很快了吧。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再次滑向深渊的时候。
“滋——啦——”
头顶上空恒亮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惨白灯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而来的,还有一声声沉闷且短暂的惨烈哀嚎声。
下一秒!
“轰”的一声,那扇彻底隔绝了声音与生命的重型金属门,在狂暴至极的精神巨浪中被蛮横地硬生生撕裂、掀飞!
最高级别的猩红警报灯光疯狂晃动,尘灰与血气一并卷入这间原本死寂的狭小房间。
奇怪的是,却并没有人来维持秩序。
吴妩迟钝的看向门外,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踏着尸体与血泊,朝她奔了过来。
呆滞木涩的瞳孔里倒映出只属于白塔高级哨兵才配着装的黑蓝色制服,胸前闪烁着银光的金属徽章,象征着他至高的身份。
她的眼睛一滞一滞向上移动。
而后,猛得一颤。
是濒死前的幻觉吗?
他……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她疯了!
她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相信了,她就会如他们所愿一般的疯掉。
她将脑袋一下又一下撞向坚实的墙壁,想要让剧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她被人猛得抓住手,拉入怀中。
她听见剧烈的心跳声。
她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眼泪就先一步滚落下来。
少年虔诚地捧起她的脸,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掉她的泪珠。
原本那双含着疯狂肆虐的暴戾与杀意的双眼,此刻只剩下刺痛与怜惜。
他的精神域在这一刻温柔而克制地彻底展开,将她全然的包裹住,像是一场春雨,铺天盖地却又无比轻柔地灌溉着她濒临枯萎的精神图景。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一般,将头轻轻抵在她的脑袋上,用一种近乎绞杀的姿态紧紧拥抱着她。
……
像梦一般的,她脱离了那个牢笼。
没有追兵没有限制。
她就这么轻松地逃离了地狱。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像是毛茸茸的小鸭子一般让她感觉到温暖。
舒适的毛毯围在她的身上,桌边的食物散发出香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