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察觉到了嫌弃,那颗珠子,不,或许可以称之为蛋的东西,安静了下来,不动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来这里一看还以为是一颗死蛋呢!
李怀疑目前没空将注意力放它身上,顺手就想把它塞空间里。
却不料,竟是感受到抗拒之意。
这颗蛋在抗拒进空间里。
李淮夷低头看了它一眼,低眼看它停了两秒,手腕一翻,红蛋立刻在半空做垂直运动。
在落地前几秒,静止在距离地面二三十厘米的地方。
李淮夷心情很烦躁,君怜枝下落不明,她实在没心情去探究一颗蛋有什么特殊之处,抬腿就往蛋上踹。
被蛋蛋险之又险避开了。
李淮夷转头就走了,烦死了。
蛋蛋在原地飘了一会儿,晃了晃,又跟上了李淮夷。
李淮夷扭头看了一眼,眉宇低压,躁郁极了,瞥着这颗蛋,没出手给它打碎了就不错了,随它怎么跟。
于是这颗蛋就晃晃悠悠跟在李淮夷身后,跟了一路。
这底下的祭坛也不知晓是谁设的,范围十分宽广,李淮夷走了一段时间,没找到君怜枝,反倒是看到了好几个造型诡异的柱子。
荒芜的杂草遍布,纹路已经被磨损的看不清,李淮夷从下来后,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她一直在思考,君怜枝掉下来,会落在哪里。
就这样绕着地下走着,渐渐竟能听到伸手不见五指黑夜中,鸟鸣一般的叫声,却不如鸟鸣声清脆,反而像是大型食肉动物喉中嘶鸣而来。
李淮夷心念一动就往哪边儿去。
拨开掩盖的,半人高的荒草,跨过一处台阶,旧件草丛里躺着一个小家伙,手脚被杂草捆绑着,呦呦鸣叫。
宽掌细爪,爪子锋利,背生双翼,长尾圆头,有点像蜥蜴一样的细长体型。
李淮夷没有贸然靠近,眯眼往周围看了一眼,没发觉什么问题后,才慢慢蹲下身子靠近这条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东西。
等低下头看到那困着的枯草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杂乱一团捆在小东西身上,而是被细细绑成类似麻绳一般捆上去后。
李淮夷当即起身,往后退去。
可那幕后之人等的就是这一秒误差,天罗地网兜头从天空落下,从她脚下往四周紫色纹路蓦然亮起。
李淮夷被一种似麻似痛的感觉笼罩,丹田内的灵气被封住,踉跄半跪在地上,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
那颗蛋也在她踉跄倒下时的一瞬间钻进了李淮夷的袖子。
“早就听闻半年前有位初出茅庐的少侠,在无涯海境抢了我们的生意,坏了我们的计划,一直苦于不得相见,如今能在此处见到倒也是幸事。”低哑轻柔的男声从黑暗里传来。
暗处一群人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为首那人黑发雪肤,朱链锁额,耳挂金铛,容貌生得绮丽诡谲,穿着一身蓝白色异域风情的衣服,敞胸露怀,雪白饱满的胸肌中间几根红绳挂着铃铛串联在肩头两侧衣襟上,大片雪白的肌肤顺着胸膛至肚脐尽数暴露在外。
只腰间一块轻薄的布料遮着,下方一双雪白矫健的大腿白的晃眼。
圣洁又诡艳迤逦。
身后跟着的人一袭黑衣劲装,身披斗篷,帽下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容貌身形,宛如携带一身死亡气息的亡灵侍从。
李淮夷晕头转向仰头,看到这人时,脑中没有丝毫印象,她闭了闭眼,“阁下早就知我?可我却不记得我与阁下有何过节?”
为首之人走了过来,在李淮夷身前弯腰,俯首看她,垂下的眼睫似蝴蝶展翅,嗓音轻柔魅惑:“真人不知我,我却是对真人知之甚详,仰慕已久呢。”
他一俯身,本就少得可怜的布料更是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李淮夷目光避了避,“那不知这位仙人想如何报复于我?”
那人轻轻一笑,绮丽消瘦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倒是别具风情,“我主十分欣赏真人,自是不会对真人做什么,还有啊,仙人这个称呼真难听,我还是更喜欢听人唤我魔将,真人记住,我名九魄。”
九魄——魔神坐下十大妖将之一,弈星辰境界。
李淮夷轻轻叹了一口气,剑光从身后升起,万剑化为残影向身前诸魔杀去。
*
晦涩的月亮藏在枯枝之上,将崖下照得一片诡谲,李淮夷站了起来,唇角溢出的血染红了身前衣襟,筋脉里似有蚂蚁在爬,她却毫不在意地抹去唇边的血迹,剑意随心而动,向身前挥去。
九魄抱着一柄琵琶凌空而立,一身蓝白绸缎段在风中猎猎作响,面上讶异之色尚未退去,轻轻一笑,“本座十分欣赏傲骨铮铮之人,但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去死吧!”语调轻柔却毫不掩饰杀意。
他以指尖漫不经心地轻轻拨动怀中焦尾琵琶的弦,那调子戚戚冷冷,诡谲凄鸣,每一声都能引起周身血气翻涌,肺腑翻腾。
“何必负隅顽抗呢?”九魄的声音里带着宛如实质的叹息,语调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冰冷而悦耳,仿佛淬着毒的勾魂曲,“我倒如今还是欣赏你的,待我杀了你回去像主上复命后,便取你一魄化作琴弦续在琵琶上,永永远远的陪着我。”
他身后,十名“勾魂使”如鬼魅般无声靠近,手中暗紫色的琴弦齐齐涌上,从四面八方攻上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音波杀网,意图将她所有退路都堵死。
李淮夷呸出一口血沫,压下喉中腥甜,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出鞘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