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不禁想起一些过去的杭红真,脸……已经记不大清了,小怜只记得他是个很麻烦的人。
周珊瑚一个冷心冷情,心肺俱黑的人,为钓不着鱼的他挖了个湖;还有段时间,杭红真身体很不好,周珊瑚为此还特意找来了人——
找来了人……做什么?
周珊瑚为身体不好的杭红真做了什么?
周小怜皱了皱眉,居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周珊瑚请了一个人,可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在无声无息中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她荡然无存的真气竟突然有一分松动。此时此刻,正流转在她肺腑之中。
小怜难免有几分喜意,强撑着面上不动声色的模样,答:“还算好吧,我家中不缺金银细软,总是不会在衣食住行上短缺了他。”
“呵呵……我啊,就知道是这样。”老蔡沉默片刻,带着他们走到了一扇高门前,门匾已经被人拆下,看不出是谁家的宅子了。
墙砖斑驳零落,门框门槛生虫长蚁,早已有几个可怖的大洞裸露在外。小怜抬眼去看,此地房子的房顶上还有一只脊兽孤零零的守着。
门没有落锁,老蔡年事已高,得用半边身子抵着才能出力打开门,他一步步朝里挪动,嘴上碎碎念着:“我真是老了,门也打不……”
老人的话音未落,那扇高门才刚刚开了条缝。小怜却一言未发,突然发难。
她抢先入内半步,紧随其后一掌轰出。
但那一掌并非要打在老蔡的身上,洗雪心诀捎带起的罡风震开两扇厚重的门扉。
飞灰迷眼,小怜趁机把老蔡往后扯去,扔进燕紫芳的臂弯里。
“有人,往后退。”小怜再度横迈开半步,站稳身子后,她才语气淡淡的向身后两人提醒到。
她一人独挡在两人身前,门扉后一道暗色身影,与她手掌相贴,其真气磅礴,不逊色小怜丝毫。
“姐姐,”少年声音中有几分戏谑,眉梢挂喜,他见到小怜很是开心,“不对。现在我该叫你小怜,还是周姐姐?”
周小怜不为来人口中的话所动,掌中力压几分。寻常习武之人运功时,手心会因为活血而一片温热,学洗雪心诀者,则截然相反。
小怜的手越来越冰,她对来人起了毫不遮掩的杀意。顷刻之间,就连呼吸也在生寒。
第六重洗雪心诀,早已运转至极。小怜与之两掌紧贴一处,对方的手只会在片刻后,因阴气炽盛而皮肉溃烂,被她活生生扯下来。
乌兆星掌中越发刺痛,见小怜认真应战,两人手掌紧紧粘连,寸步难移。他赶忙收敛神色,这才急促道:“等下,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姐姐,我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
一边说着,他一边向自己背后伸手。
然而这一回,是燕紫芳提刀打在他右臂上。
三百两并未出鞘,乌兆星借机一抓长刀,将自己从小怜漩涡似的真气中拔出来。
“姐姐,听我说,我拿来了你的铜凤!”眼见小怜不语,正要再一掌直击他额心中时——乌兆星终于掏出了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属于小怜的剑。
在意外的地方,意外的见到之前被周汀情砍得面目全非的配剑。
小怜急提手掌,酝酿至臻的真气猛然随她心意回撤,然而其势如凶浪滔滔不绝,此时收敛,只会倒冲进她气脉之中!
小怜一口血直直喷出,飞溅在乌兆星的脸上,和她的铜凤上。
方才好不容易复现的真气,也随着这一击,消失殆尽。
她没气过,饶是身上再疼,小怜也还是选择——先一拳打在乌兆星的脸上。
“你……拿了,铜凤过来,就不能早点说吗?!!”
小怜气得浑身发抖,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地落在乌兆星那张艳美脸皮上。
洗雪山庄周二小姐,把顶着一头血的江湖魔头乌兆星打得嗷嗷直叫,不敢还手,只一味发出“求姐姐怜惜!”、“姐姐别打了,阿星错了!”、“我是一片真心向姐姐!”的声音。
若被那些知道两人的江湖人看见他们的模样,只怕会觉得万分可怕:周二小姐生擒魔头,真是桩奇闻啊。
在辛氏旧宅的门槛外,方才顺着小怜意思拦住老蔡的燕紫芳,看着面前如姐弟般打闹的两人,眼中微微颤动,若有所思。
而辛宅如今的主人老蔡,对面前的情形,也有点茫然。
这突然出现在他家的少年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