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怜岿然不动,眼睁睁看着他被甘霖抬手拦下。甘霖将剑身放横,挡在他腰腹前。
“别动。”甘霖寒声,与乌兆星四目相对,电光石火之间,剑已出鞘。
乌兆星空手去挡,全然不在乎甘霖剑光锋芒。小怜厉声训斥道:“洗雪山庄不能肆意动武!二位请收手!”
“姐姐!明明是他先出手!”乌兆星语带委屈,可还是硬生生止住动作,只靠轻功躲开甘霖挥来的那一剑。
这两人在江湖上是黑白两面,正邪两道的代表。交手多次,早已势同水火。
乌兆星看不惯甘霖正人君子的做派,甘霖也未必容得下乌兆星的离经叛道。
在小怜眼中,两人更是一猫一狗。猫狗争斗,何时能休?
小怜叹了口气,无奈道:“阿星,先住手。”
乌兆星更加委屈。
他若是生来就有狗尾巴和耳朵,只怕现在要垂下,搭在地上,扫来扫去了。
在这一群人中,乌兆星年纪最小,比十七的小怜还要小一岁。
小怜之前对他,也总是端姐姐的架子。
好在乌兆星是听管教的。
让这小子冷静下来之后,周小怜要解决的,就是另一边从京中来的两个男人了。
小怜远远朝他们一拱手,再抬头望去,褚见珏已经眼神痴了。
“原来是这样的俏娘子……”他喃喃一声,落进其他人耳中,像是什么地痞流氓犯花痴。险些激得乌兆星要和他拼命。
周小怜倒觉得褚见珏这句话,加之他面上失态神色,更像是对她的夸赞。
小怜心里默默自夸道:“是吧,我长得可好看了吧。你真是有福了,见过本姑娘的脸。”
不过当下也容不得她这样光明正大的孔雀开屏。小怜目光投向阮真棋,阮真棋也在看她。
黑黢黢的眼,望不见底,小怜看他的时候,总有几分发怵。
阮真棋城府深、家世水深、武功也深不可测,真是一个深深又秘秘的男人。
小怜客客气气,道:“殿下,别来无恙。”
阮真棋冷眼看着她,小怜又有几分心神荡漾。此人……真是危险,笑也不行,冷脸也不行。阮真棋——长得实在好看,冷艳无情。
虽然总是用艳字形容,可阮真棋却又不是那种女子春花鲜艳的美相。
剑眉星目,丹凤眼眼角飞翘,压着一股隐隐的妖气。偏偏皇子参禅,多年清修苦行,周身气质死死防着这股邪相。
看着分明该不协调的,可阮真棋就是让人能品摸出一股艳色来。
那对黑眼珠死死盯着小怜,被这样一个大美人看着,周小怜……还是有点爽到的。
“你就这么一句想和我说的?”阮真棋张口,吐出的言语却有几分幽幽的怨怼。小怜更爽了。
虽然表面上可不能让阮真棋看出来。要不然,他肯定觉得自己又被小怜羞辱,会比刚才的乌兆星表现得还要激动。
乌兆星还在旁边嚷嚷:“什么叫就一句?你能和我姐姐说上一句话,就牢牢的记一辈子吧。你是个什么心黑肠烂的糟东西,也配得上我姐姐?”
周小怜心中暗叹乌兆星实在肆意,这样指着阮真棋鼻子骂,还好是江湖人,江湖大魔头,全家早就死完了。
不然只怕全家也难逃皇子一怒啊。
小怜这么想着,嘴上无辜道:“殿下,你我今日可是第一次见面。洗雪山庄身在江湖,我和殿下,怎么会有别的话好讲?”
阮真棋听得出小怜的装腔作势,嗤笑道:“周二小姐好一个身在江湖。”
“毕竟我是周二,殿下可切莫将我当做其他哪位露水情缘,”阮真棋总是死正经,周小怜就忍不住逗他,“这样对殿下、对我,都不好。”
“况且殿下心中若是还惦记着那位姑娘,日后你我二人结为两姓之好,也只会徒增世间怨侣。”
周小怜道:“我不愿如此蹉跎光阴呢。”
她说得轻巧。将周二小姐和那个偷吻的女飞贼界限划分,将阮真棋推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身份旁边,看似只是不喜欢阮真棋,不想和不喜欢的人成婚。实则却是实打实的在劝退在场的四人。
毕竟这些男人对于周小怜而言,总是太过美丽,太过危险。
这群天之骄子齐齐跨过她那一道假身份,追到她的比武招亲上来。本该是洗雪山庄闭起门来办的事情,如今成了武林盛会——此事会与他们几人有关系吗?
小怜若是有心和他们扯在一起,从前早就大可以表明身份,为自己讨一份好婚事。阮真棋是例外,但另外三人总会愿意的,不必像今日一样大张旗鼓的招婿。
可小怜不愿意,不想要,这才对谁都是逃之夭夭。
她不想对任何人负责任,只想快活一时。
被抛弃了还要找上门的桃花,只能是烂桃花。
烂人是该配烂桃花,可小怜不这么想。毕竟那小一年在江湖上走的又不是周二小姐,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少女……
再者,她怎么就不能浪子回头,重新找个心肠软的好人了?
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要乖乖的在洗雪山庄,践行这一门被周珊瑚和周汀情挑选出来的婚事。
小怜这么说着,最为老实本分的甘霖却将她话头截断:“不是这么说的。”
“嗯?”
甘霖一眼一板,认真道:“我总得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