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嘴硬：“哼。反正都是死，我才不选。”

“哦。”程最也无所谓他选不选。

万良盯着程最平淡的脸和眼睛，又扫过他身上细碎的割伤，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露出被血染红的齿列，明明是个输家还笑得很猖狂。

他说：“你不是程醉吧？”

程最也只是淡淡的挑了下眉，没说话。

“你不说就是默认了。程醉就是个弱鸡小白脸，他可没有你这样的武力。”输家躺在地上，自顾自说下去，“我就知道，我杀死程醉了哈哈哈哈——你是替他报仇来了！”

“恭喜你。猜对了，但没有奖励。”程最轻笑一声，捡起掉落在地的短刀，“现在，该继续你的戏份了。”

·

“嗷嗷……”

丧尸的嚎叫声远远传来。

楚骄和陈丰坐在发动着的车里，频频望向医院的方向。

少女的担忧溢于言表：“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

驾驶位的陈丰握紧了方向盘，他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恐惧，期待，两种相反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着，令他表情控制不住的微微扭曲。

回来的会是谁？

“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混着呼吸声响起，由远及近。

“程醉——！”

楚骄惊喜的叫喊声中陈丰猛然打抖，心狠狠往下沉，方向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计划失败了。

“程醉你回来了！遇上丧尸群了吗耽误这么久，万良呢？万良——啊！怎么会……！”

陈丰深吸一口气，勉强掩饰住异样，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楚骄身边。

程最他只匆匆扫了一眼没敢看，深怕对上程最洞悉一切的目光，让他卑劣的灵魂无所遁形。陈丰只能低下头，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平放在地上的万良身上。

万良的样子可以说很惨。身上的衣服被利器划成破布条，青白的皮肤浮现紫黑色的血管网，他嗬嗬地大喘气，牙齿尖利、口涎流淌、眼睛混浊，显然已经到了丧尸化的末端。

他身上除了有丧尸抓痕、咬痕，还有好几处穿刺伤，挺隐蔽的，躯干四肢都有，且避开了要害，大多由丧尸攻击痕迹覆盖了，那是陈丰很仔细看才发现的。

他不由自主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十。有十处穿刺伤。

伤口以及伤的位置都很熟悉。

那些他与万良对程醉做的、他们亲手捅下的伤口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陈丰猝然抬头去看程最，哑声道：“你……？！”

“什么？”

程最也看向陈丰，眉目唇角轻轻一动，哀切遗憾的神情变成一个在他这个角度才能看出来的笑容，下颌还藏着几滴隐秘的飞溅血点。

是的，就是我。你发现了。

是他干的……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了，这是报复！！

陈丰说不出话，死死盯着程最。

下一个，就是我吗……？

气氛太奇怪，楚骄抬起泛着泪花的双眼看他们：“怎么了？”

从她的角度看去，程最也同样狼狈不堪。从头到胸腹半个身体湿漉漉的，散发着浓郁Alpha信息素，身体到处有伤口，有的还在不断渗着血。信息素夹着血腥气，对丧尸的诱惑更上一层，看得出来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丧尸的围堵中脱身的。

更何况还要把万良一起带回来……

楚骄自责地抹着泪：“怎么会这样，呜呜……要是我们没有提前走就好了，万良也不会被丧尸咬成这样……”

程最一副自责又难过的神情，打起精神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楚骄。你们走了之后我和万良恰好遇上丧尸进攻，撤退路上万良身上携带的信息素液不小心打碎了，才导致了后来丧尸发狂。万良异能耗尽撑不住了，我又刚好被丧尸包围难以脱身……等我把他救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陈丰也跟着安慰楚骄，说话磕磕绊绊的：“是，是啊。意外不是我们能预测到的，万良他，他只是运气不好，遇上无法处理的危机……要是我们当时留下了也可能会遇到丧尸围堵，只是我们比较幸运……”

程最叹了口气，说道：“当务之急，是想一下怎么安置万良吧。”

这个交由楚骄和陈丰去商量，他们不忍看他变成丧尸后只会追求血肉的丑陋模样，最后决定将万良就地火化，然后把他的晶核和骨灰带回基地。

大火点燃了腐败的躯体，鲜红火光中，陈丰战战兢兢的朝程最瞥一眼，发现他在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仿佛在说，别着急，会轮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