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骂我是吧!”光球瞪着眼。
“不是,就是单纯疑惑。”许淮依旧看着他,光球用自己高出好几个维度的先进系统确认他确实不像在嘲讽,“我只见过在当人方面智商感人的人工智能,真没见过……”
一个出厂目的并不是跟人交流的人工智能这么感人。
光球偶尔……不是偶尔,经常的无脑言论让他有种自己其实绑了个人工智障的错觉。
“这叫谦虚求知!求知你懂不懂!”光球开始胡诌,“连一个AI都知道求知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太自大了。”
“哦。”许淮没再多说,但眼神明显不信。
“而且这样脑子一扔也确实很爽。”光球又说,还看了一眼许淮,“说错了也不会被怀疑系统出bug。”
“你系统出bug了?”许淮明显跟它不是一个重点。
“你才出bug我看你就是最大的bug!”光球气冲冲走了。
防护罩在彻底步入正轨两天后,许淮在一个风和日不丽的下午提交了主线任务,任务重新变更为原来的寻找水源。
同时围绕着‘可支配生活区居民种田浇水’等支线任务也相继完成了一批,除了小青鸟还生死不知地睡着以外,一切明面上正朝积极蓬勃的方向发展着。
“走吧,去看看那条河怎么样了。”地图上显示那条河的净化程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多,就差临门一脚,许淮有点好奇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神弃之地第一条几乎无污染的河呢。
防护罩外还是一望无际的灰沉,茫然穿行着的原住民少了,多了一些一动不动仰头望天的,每次路过都有种走在人偶堆里的错觉。
“他们在进化。”光球在鼓起勇气连续观察了两个原住民后得出了结论,“不过进度有点慢,宿主要研究一下吗?”
“防护罩附近也不是没有这种原住民,回去再说。”许淮并不想在路上横生枝节,谁也不知道这些变化预示着什么,毫无规律的线头太多,他们得挑着飘到眼前的先捋。
比如防护罩里那几个开始觉醒求知欲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积极分子。
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但在看见一个原住民有意识地在喂另一个人吃生肉的时候,许淮还是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这种血呼啦嚓的画面最近太少见到,毕竟防护罩附近的原住民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学着钻木取火了,而是这种谦让的行为。
神弃之地一贯的风格是争抢和掠夺,以及在极端的痛苦折磨下衍生出的杀戮欲。
这种自发的谦让行为,是在哪怕劳动力之间也很少看到的。
许淮往前走了一步。
喂食的原住民警惕地盯着他。
许淮没动,也跟他对视着。
原住民盯了他一会儿,可能是注意力集中的极限到了,也可能是没察觉到他的恶意,于是又开始喂另一个原住民。
另一个原住民身上的脓疮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更形象来说简直是一个行走的脓疮体。
许淮皱了下眉,又走。
原住民又盯。
再走。
再盯。
直到许淮走到他们面前半天都没有动静之后,那个原住民才把他当成空气。
“宿主……”光球飘过来蹲在许淮肩膀上,欲言又止。
许淮大概知道光球想说什么。
被喂食的那个原住民活不成了。
“你……”许淮正要说话,喂食的原住民看了他一眼,微微侧过身,是一个拒绝交流的姿势。
那肯定问不出什么了。
“走吧。”许淮叹了口气,刚站起来,被喂的那个忽然睁开眼,很轻地冲他嘟囔了一句什么。
许淮的动作停了。
这个称呼他只在异变那天听尸山血雨里爬上来的一个原住民模糊地念过。
当时以为是听错了。
这会儿再听见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是错觉。
“你说什么?”许淮立刻兑换了一颗修复药给他喂下去。
“王……”那个原住民茫然地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很清晰。
许淮扭头看向光球,光球一脸懵地回视。
最后也没能在他稀烂的语言能力里问出来他为什么这么喊。
不过这俩人也不知道在许淮的举动里品出了什么,接下来一路都紧跟着,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宿主会不会又有点冲动了。”光球警惕地盯了那俩原住民一路,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过人之处,“那个称呼可能只是个意外。”
“什么叫又?”许淮其实也知道这俩顶多刚开智的原住民大概率问不出什么东西,但那一瞬间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50商城币。”许淮又叹了口气。
够买5瓶特效外伤药了。
亏大了。
“这就是冲动的代价。”光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