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电转,开口道:“禁闭于此,我要如何与年家圣女往来?”
白道臻闻声乜来一眼。
“师父,七日后我可以不去潇潇林域,”顾兰年措辞相当体面,“但潇潇林域乃七曜地界,一旦出事,七曜上下皆将蒙羞,按道理维护域内安危这等小事该由我代为负责,可您既不愿我去,届时便只好请您来保证域内全部弟子的安危了。”
“全部”二字被他咬得很重,白道臻自然听懂他在暗指什么,浓眉刚不悦蹙起,又听他示弱般道:“近些时日,还望师父不要禁我的足,我也很想探明年家圣女与我失去的那根灵骨有何关联,尽快弄清也算了却心事一桩。”
两句话,一来一回,一进一退,便与白道臻做了交易:他放过贺青俭,那他便如他所愿去与年恬甜往来。
白道臻原不想答应,可对上顾兰年视线的一霎,他心神一颤,只好又改了主意。
因那双眼睛里,压抑着疯狂不亚于他的暗光,竟令他萌生了退意。
白道臻终究没有拒绝,冷哼一声,便离了顾兰年的房间。
顾兰年从地上起身,一动之下背上的伤剧痛难当,比秘珠幻境里贺青俭踹他的那脚可疼多了。
他轻嘶口气,蓦地转过个念头:真该叫贺青俭看看,总不至他都伤成了这样,她还不好好与他说话。
可现下多事之秋,念头仅转过一瞬旋即作罢。
顾兰年没有用药,任由疼痛刺激神经。白道臻已在发疯边缘,今日的一时妥协不足信,他必须想个更稳妥的法子,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掌心。
在伤处一跳一跳的漫长刺疼里,他忽的想起个人来。
“眠花宿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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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几日,贺青俭按部就班,每日背书习剑。
南鹤双身子也果如她所说,呈现出喜人的好转,偶尔会出屋看看她的剑法。
贺青俭没见过她出招,但她于剑道颇有见地,总能三言两语点拨出关窍。
熟络些后,贺青俭厚着脸皮央她与自己对打一场,她却只称身子不好,空有剑心,不具剑骨。
贺青俭不由惋惜,真心觉得师父的身子若能不掉链子,大能榜上定有她的名字。
南鹤双只笑:“我前路已定,你既替我可惜,我完不成的那些便交由你代劳了。”
贺青俭还想与她争辩,前路哪里就“已定”了?她一个没灵脉异世人都还在努力,南鹤双只是身子不好,七曜山天璇峰医修药修众多,总有办法医治。她话锋却悠悠一转,提起一事:“乖徒儿,跟师父说说,地罡秘珠你有多久没进了?”
贺青俭登时哑声,到嘴边的话悉数憋回。
自那日与顾兰年的对话被白道臻打断,她便没再碰过这颗珠子。
几日来,顾兰年的消息倒听说不少。
听说他与年恬甜走得甚近,近乎带她游遍七曜的各座峰头,姿态相当高调,还替人家捏肩捶腿,狗腿得没眼看。
贺青俭听着都觉牙酸,想象那画面,只觉顾兰年和狗腿的适配度还不如和狗。
腹诽过后,又觉自己这番苦中作乐的念头也很无趣。
心伤了就是伤了,即便拿玩笑来粉饰,它亦是伤了。
男人的话果真不足信,还是信自己好。
“珠子里的人近来忙得厉害,我便不去搅扰了。”她答南鹤双道。
见她眸色骤黯下来,南鹤双不再多问,拍拍她的肩道:“看男人呢,不能仅观其表,不然就容易被花花肠子多的给骗了。”
贺青俭不大想聊这个,并不作声。
见她神色恹然,南鹤双体贴地换了个话题:“听说你近来跟司植小峰那叫什么‘眠花宿柳’的走得颇近?”
贺青俭:“。”
这叫法怎么跟顾兰年的一样?!
她回想了下,坦言:“他挺讨人喜欢的。”
“呵~”
南鹤双很为老不尊地怪笑一声,一脸“我知道些什么但我就是不说”模样,瞧得人一头雾水。
看着自家师父一脸猥琐的高深莫测状,贺青俭心生一股浓郁的怪异感,不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