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自己,她对眼前境遇似更为了解。
贺青俭不禁问:“你早出来了?”
“是啊。”少女眨着双清澈的大眼,“有声音教唆我用藤蔓从你那里吸东西,那藤蔓不是好物,我瞧着不吉利,就拿鞭子把它们都搅碎了。”
这人怪为她着想的……
贺青俭不由又想起进入考核前的猜测:两人不会从前真的认识吧?
思及此,她便想寻时机先预热一句“头受过伤忘了许多事”之类的话,哪知那少女下一句就直直问了出来:“甜甜,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哦,我头……啊?”
贺青俭正准备说借口,忽反应过来她的称呼,登时一阵恶寒。
那少女不觉,继续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太敢认你,毕竟……真的太多年没见了。”
此话一出,贺青俭倒记起一茬:“穿书宝典”里曾隐约提过,贺青俭少时有位故友,微末时相识,二人关系很是不错,只是后来她父母被魔头弑心抓走,她深陷魔窟,恐累及故人,便自发与之断了联系。一晃十几年浮沉,音容俱改,立场亦变,直至她死,这对昔年旧友也未再见过一面。
“熙……文?”贺青俭试探问。
霍熙文闻言,登时喜笑颜开:“你还认得我!你果然还认得!”
贺青俭不无心虚,只有微笑。
“她身上的灵骨不是靠自己修炼的,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哄骗得人抽骨赠她!不要脸!”
又一句恶言入耳,如刃罡风随之直朝贺青俭袭来。
霍熙文喜道:“甜甜,你体内有灵骨啊?好厉害!那玩意儿可难修,能修成的都是不世出的天才!”
“我身上哪来灵骨,莫不是在说你?”
天才二字跟她有哪门子关系?她分明灵脉都没开。然此事她并未说与霍熙文,她虽看起来纯良无害,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宜早早暴露短处。
霍熙文却摇头:“你醒来前,我对此地已摸清了七八分。我们所在之处是个古审判台,周围这些声音,可以理解为宣告我们‘罪行’的话语。一条‘罪’,一道伤,谁的‘罪’,就伤谁。伤口见血后,会有什么东西随血气散入发出声音的怪物体内,我猜它们会借此受到我们之‘罪’的哺育。”
嫉妒之阶中,美丽与强大皆是“罪”。
自始至终,贺青俭听到的全是对她们优点与美好的指控。
也正因此,在得到哺育后,那些怪物才会怪笑连连,因为它们因嫉妒而恶言伤害的,恰恰是它们自己没有又最想要的。
霍熙文接着道:“你看,提到‘灵骨’的那只怪物是直朝着你去的,我身上并没有。”
“可我也没有啊,莫不是搞错了?”贺青俭满脸问号,她自己有没有她还能不知道么?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那罡风环绕她连兜数圈后,未寻到下口之地,尖啸一声,被反噬般化为烟雾消散当场。
原来这东西也有克星,贺青俭若有所思。
霍熙文却有些失望:“原来真是它搞错了。我还以为,你有机会成为和天枢峰少主顾兰年比肩的大能……”
乍从“老熟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贺青俭双肩一抖,面上莫名微微发烧:“好端端提他做什么?”
还“比肩”……比什么肩?人家未婚妻都上门了!
“近五十年间,仅他一人修成了灵骨呀。”霍熙文道。
“这么厉害么……”贺青俭小声嘀咕。
倒不是瞧不起顾兰年,只是他平素在她面前的状态,实在很难让人产生高山仰止的敬畏。
“他真的很厉害!!他四岁就……”
眼见霍熙文就要叨叨出一套顾兰年编年史,贺青俭忙截住:“厉不厉害先放一边,眼下咱们最要紧得先闯完这一关,我有个想法,想请你帮忙配合,但可能有一定风险……”
“好!”霍熙文果断应下。
贺青俭:“。”
自知她的信任是基于对原主的情分,贺青俭冒领得很有压力。
不欲骗老实人,她决定此番通关后,还是与霍熙文拉远距离为宜。
二人低声交流几句,交换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后,双双不再言语,暗自蓄力。
“看她那只握鞭子的手,虎口指腹都是老茧,丑死了,如果让我生出这样的手,我只怕要无颜出门见人。”
话音落下,那怪灵登时罡风般冲来,速度奇快,眨眼间已逼近霍熙文被藤蔓反绑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