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过后,她彻底失了兴致。身体恨不能立刻解脱的难受与被这种小人杀死的不甘两相交织。
她恨恨吐出口浊气,发誓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先结果了这个老逼登!
然后……
“妖女拿命来!贺青俭,你为虎作伥,残害我门下弟子,我宗振纲今日必杀你为他们陪葬……”
她竟真的再来了一次!
贺青俭原以为大比输局已定,一转眼重回起点,真是意外之喜。
同样的开头。
但这次,在宗振纲飞身一掌劈来后,贺青俭直接将原本刺入他侧腹的一剑直插进他心口。
第一次杀人,即便是在幻境,或多或少也有点不习惯。但只是一点点,生死存亡之际,她没有矫情这些的时间。
赶在众人有所反应前,贺青俭最先从那点不适中抽离,轻盈身姿掠至人群外围最薄弱的点,横剑结果最外两人,瞬息杀出一道豁口。
一串动作过后,身体疼痛虽愈演愈烈,她心下却惊喜非常。
先前由于力量的悬殊,她一直没机会与人堂堂正正过招,今日一战,验证出她各种招式练得竟很是不错。
贺青俭精神大振,胸腔中希望熊熊燃烧,正待乘胜再杀,忽觉咽喉漏风。
她又死了……
“妖女拿命来!贺青俭,你为虎作伥……”
再次回到幻境起点。
这一回,贺青俭没再听他们狗咬狗。
利用这段宝贵时间,她心下仔细复盘上一次的死亡:哪个方位的人出手、用的何种武器、身手有何特点、破绽可能在何处……
第三次,她往前多闯了三丈左右距离。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她都能往前多走一点。
她逐渐适应了伤口的疼,也熟悉了对手的招式和身法,甚至能预判他们动作;
她手中剑被鲜血浸得锋利,从最初出手的生涩,到后来一招一式都凌厉果决;
死来死去中,她渐磨出人剑合一、剑为人役的凛冽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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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丈高台之上。
场面乱作一团,玉衡峰掌峰叶皋悯满头是汗,指挥得力弟子们围绕天罡秘珠转来转去,试图弄明白幻境怎么成了这样。
“掌门,今日清早我还带弟子们测试过,”叶皋悯以袖拭汗,“他们进去后,的确会被传到同一空间的不同位置……”
考核过程中幻境不断缩小,少年们无论被打中关键部位,还是身处幻境范围之外,都会脱出幻境就此出局。
这是今年七曜山原定的大比规则。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流云镜上,呈现的赫然是一个个单独空间,参与者都被传进了独属于他们自己的独立小幻境里,彼此互不接触。
“不知怎么回事,竟触发了处罚幻境。”叶皋悯越说声音越低。
天罡秘珠内设幻境无数,其中处罚幻境最为凶险,它会窥破进入者心中最深重的执念与最痛苦的记忆,并为其量身定制独属于他的幻境。
此境必让人痛苦万分,或许还会摧垮人神智,是以通常处于封锁状态。今日这样多青年才俊一齐卷入其中,已可称得上事故了。
“啊——啊——”
说话间,一人连滚带爬凭空出现在台下,惊魂未定,抱头嘶声惨叫不已。
金玉宝座上,顾兰年视线紧锁流云镜一角,五指收拢,不动声色攥紧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