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裴景和来,也是恰逢郝南风和哑乐行房事,这次李拓云也来,刚好又在行房事,郝南风面露不满。
李拓云走出地宫,扫过着薄衫,气喘吁吁的哑乐,“你明知道这是出口,还在这间房里放中纵。”
“这间房给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放心,我勉为其难帮公主保守秘密,公主居然怪我。”郝南风接过哑乐递来的茶盏仰头喝水,“公主半夜造访,想必身体已无大碍,我会尽力找到下毒的人,公主放心。”
满屋暧昧的气氛,凌乱的衣服、被褥扔在地上,李拓云无处下脚,站在原地不敢移动,“这件事交给姞如厌去做,府中缺少守卫,明日你调些人去州督府。”
“裴官的军队不是守在府中吗?”说完,郝南风像是恍然大悟似的,“臣忘记了,他走了,临走前还去找了公主。公主若是缺床奴,臣可以送给公主几个。”
笔记记载郝南风奉命送公主出塞,李拓云只当她是五品官员,她的话里分明是嘲讽,一个五品官员也敢以下犯上,李拓云不悦,“你派人监督我!”
“公主!”郝南风语气严厉,“州督府也是公主府,整个府中就住着你一个主子,你房里稍微有点动静,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公主府,今日进府,打扫的仆从说着你的逸闻,裴景和离开当日,从我这儿进到你房间,还需要我派人监督吗?”
李拓云语塞,府中人少,大部分仆从都在她的寝殿,到处都是眼睛,她在做什么,一清二楚。
“小公主。”郝南风撩起李拓云肩前的头发别在她的耳后。“你可以贪恋床第之乐,在床上,你和裴景和怎么玩都可以,你不能爱上他,裴家、贺家、王家的任何一个男人,你都可以让他们成为你的床奴,但绝不可以在心底留下他们的位置,你当日请旨出塞,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妻子。”
原来是告诫,李拓云卸下防备。子时一过,她什么也不会记得,连自己是谁也不会记得,更不会记得裴景和,何谈爱上他。郝南风能说出这种话,表面上看是僭越,实则是为她着想。虽没了记忆,李拓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微微低头,“谨遵教诲。”
郝南风语气放柔:“早点回去休息,我立即派人去公主府,你回到房间时,开门就能看见她们。”
李拓云点头,刚转身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身侧的哑乐,郝南风让他在这间房,想必是信得过,“我之前交给你的干尸身上掉下来的这枚玉铃铛,我拿去问过姞没骨,这是姞如厌的,但我试探过姞如厌,她却不记得这枚铃铛,她可能不是姞如厌,小点心。”
若真正的姞如厌死了,眼前这人即便是南燕人,留在府中也是不安好心。
“知道了,以后我多留意点儿。”郝南风目光指向地宫入口,“别让其他知道,你不见了,下次见到你的床奴,告诉他,让他不要突然出现在你的房内,易招人怀疑。”
“嗯。”李拓云转身跨进地宫,姜又春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关门声,远路返回寝房,腕上的木镯传来咔咔咔的声响,木镯内的流珠趋紧子时,李拓云加快脚步,一路跑到底,按上墙上的壁砖,等浴池底部退开,一个箭步跨出去,走到床前,掀开枕头,拿出底下的笔记,刚记下刚刚发生的事,木镯上的流珠卡在子时。
李拓云看着手里的笔、笔记,听见脚步声,抬头望着走到面前的人,眼里尽是陌生。
姜又春知道公主是又忘记了,昨夜被公主绑住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一边留意公主的眼神,一边缓慢伸手,拿起另一本笔记,直接翻到第一页。
李拓云垂眸扫过书上的图像、文字,看完后往后翻,找到姜又春的图像,确认她是谁以后,收回视线,翻阅手里的笔记,知道所有的事后,静想片刻后把笔记放回枕头底下,她抬头看向房梁,“仆从还在浴池里玩耍?”
三月、九月先后落在李拓云面前,三月点头,“所有仆从都在院中浴池。”
“你们先休息,今夜好好留意二月、七月。”李拓云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两粒珍珠分别丢给三月、九月,听着二人的道谢走到门口,姜又春抢先一步拉开门,仁德还站在门口,李拓云把手里剩余的珍珠递给仁德,姜又春在前领路去浴池。
院中浴池修建在隔壁院中,走过去只要百来步,还未走近,就听见女孩的嬉戏声,李拓云停在五米之外,扫过浴池里白花花的人,找到二月、七月的面孔,目光下移,从她们的身体上找不到一点儿伤痕。
姞如厌没有苛待过她们,为何二月见到姞如厌会有异常反应?
李拓云妄图在二人身上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可看不出一点儿异常,她扫过池中每一张面孔,长相与笔记里的脸重叠,“少了一个。”
笔记里记载,院中女仆十八人,加上二月、七月,应该有二十人才对,浴池里却只有十九人。
姜又春数着浴池里的人数,认清每一张脸,“青葵没来,昨日红黎说她肚子疼,估计是葵水来了,无法下水。”
青葵?李拓云回忆笔记里的人像,同为女人,李拓云见不得同性受苦,“明日让厨房熬点姜茶送去。”
“是。”姜又春点头。
没有看到想看的,留在这里只会惊扰她们,李拓云掉头回房,走到一半,看见一个男人停在门口。
他穿着夏日的薄纱衣,烛光清楚勾勒出衣服底下清楚的轮廓。头发披散在肩上,美得雌雄难辩。笔记里有他的画像,注释里写着他的名字——谢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