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去半个时辰,浴池的地砖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人,他先抬头扫过横梁,发现三月、九月不在,再走出浴池,走到屏风后,停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叹息,坐在在床前,伸手摸她的脸,问,“你当真要和我断绝关系?”
裴凤眠从州督府离开,就去天牢提走了裴景和、袁不离,出城后立即整治军队,开拔回镇北州,走到午夜,军队实在走不动了,原地扎营休息,裴景和不甘心就这样回去,私自跑回来,从极乐台走进地宫,来到公主府。
床上的人睡眠浅,地宫打开的声音惊醒李拓云,她听见脚步声装睡,听见问话,脑中一脸懵然,这个声音是谁?他不是要来害我?
脸上的触感冰冰凉凉,李拓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吻她的额头,她是公主,这人居然敢夜闯公主府,并且偷吻她。李拓云睁开眼,对上裴景和含情脉脉的双眼,他是谁?
裴景和看着醒来的李拓云,右手拇指摩挲她的脸颊,“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做你的床奴,你做我的妻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此前你说的话我都当不算数,你召幸贺世怜我也不与你计较,等会我就得回军营,李百杖,镇北州与拓云州离得近,我会常来看你,你不许忘了我,不要召幸其他男人。”
李拓云脑中没有裴景和的影像,她细细品味裴景和说的话,理清二人之间的关系,她是主,眼前的人是奴,她们曾经共寝过。
“李百杖,我真的很喜欢你,即便这辈子不能娶你为妻,三罪也会一直尊你为妻。”裴景和知道,裴家势力太大,偏偏李拓云即是公主,又是州督,若他向皇帝求娶李拓云,裴家便有三位州督,皇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三罪?是他的名字,好奇怪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他是谁,李拓云心底却一点儿也不怕他。
“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裴景和再问。
提起喜欢,李拓云心底对他毫无波澜。
“算了,不要告诉我。”裴景和灰心,李拓云曾经告诉他,和他共寝,完全是为了利用他打仗,他担心再次听到让他伤心欲绝的话,“不论你怎么利用我,我都认了,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做你的刀。”
听着这些话,李拓云觉得他可怜,我曾经做了什么事,要一个人如此死心塌地。利用?我以前利用过他做过什么事,脑子里一点儿记忆也没有,以后,他还能让我利用吗?刚刚他说镇北州离拓云州离得近,也就是说我现在在拓云州,他在镇北州,两州是比邻的关系,看他的衣着,应该是个将军,将军掌权,以后两州少不了交际,肯定要利用他。他马上就要离开,人走茶凉,下次见面,也许就忘了今日的许诺,我得为以后的利用做准备。
李拓云从被窝里伸出手,握住裴景和放在脸上的手,“你很冷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裴景和双眼放光,过去,李拓云鲜少关心他,昨日见面,她明明那么冷漠,今日又这样,裴景和感叹,他注定离不开李拓云,他低头亲吻李拓云嘴角,吻到耳边诉说喜欢,“奴很想你。”
另一只手解开腰带,脱下甲胄,去掉衣服翻上床,在床上翻滚,无意掀开枕头,露出底下的两本笔记。
李拓云好奇,枕头底下怎么会有两本书,她手伸过去,裴景和先她一步抢走笔记,翻开笔记查看。
第一本笔记上画满小像,裴景和粗略翻过,快速翻到贺世怜那一页,逐字逐句查看注释——贺世怜,年方二十有一,貌美柔弱,肤白如雪,大虞世家贺姓人,第一次相遇是在婚宴上,他带着贺礼献礼,主动提出要给我画美人妆。
“贺世怜这个贱人。”看完注释,裴景和直接骂出声,贺世怜居然趁他不在,主动勾引吾妻,他装的柔弱,一副清冷无辜样,难怪吾妻会心软召幸他。
李拓云伸手翻开其他几页,翻到首页第一篇,发现这本笔记是她写的。原来我早就知道我患了病,这本笔记是为了方便我认人,不能让他看见这一页。
李拓云抓开裴景和的手往后翻,裴景和手落在其中一页,抢过书。
这一页是写的裴景和,注释上写着裴景和,年方二十,孔武有力,肤若清酱,五官俊俏,大虞世家裴姓人,位高权重,镇北州州督,无极上将,镇守镇北州,第一次相遇是在镇北州州督府,因为接驾来迟,赏一百军棍,仗责四十,余六十。第二次相遇是慰问伤势,他冷眼相待。第三次相遇在祝其夜集,他再次违抗命令,致使我肩伤撕裂,大吵一架后,他离开。第四次相遇是在祝其亭,我命令他装饰城中,以便我成婚,他同意后,我在城中扎营,他偷偷送来肉粥。在我与姬夙会面时,他闯入营帐威胁我。这个人不好,自负且凶。还给我取外号“李百杖”,为了回击他,我给他取名“裴三罪”。
第五次相遇也是在祝其亭,淳于、南燕联合进攻祝其亭,郝南风带来的军队无法抵挡敌军,被敌军围困,他带着军队救出我,又威胁我,我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