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爷爷的,连佛珠都是玉的,可真有钱。张寿来时,郝南风特意嘱咐,若是世家贿赂,不能推迟,一一收下,张寿照做,把玉佛珠拿在手里欣赏,“这佛珠真好看,是整块玉雕的吧。”
“佛珠只是绿玉雕作,不值钱。”贺岁安取下左手拇指的扳指塞给张寿,“这枚扳指是白玉做的,对着光一看,能看见内里的雕花,正配张大人。”
“喔唷。”张寿接下扳指,扣在左手拇指上,“和我的手指甚配,眼光不错。”
谢神爱从手腕上取下一金一玉的手镯塞给张寿:“南州府物稀价贵,张官拿去买茶喝。”
张寿手心一沉,金镯足足二两,玉也是好玉,随随便便就给人,谢家也太有钱了。
三家都讨好张寿,裴凤眠早有准备,他掀开茶桌上的酱色布,露出底下的一盘金花生,“光喝茶可不够,要点零嘴去去茶腥。”
张寿大方接受,伸手把金花生塞进袖袋里,“你们也知道,南燕王室卷走了大部分银钱,公主缺钱,特立新规,牢中一切都要花钱买,一碗水卖出一两银的天价,你们给的这些够几位公子好好吃几顿了。”
贺岁安疑惑:“哥哥因为公主遇刺被牵连,公主审也审够了,为何还不放人?”
“嘘。”张寿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对着帐门口张望,确认没人偷看,刻意压低声音,“我来时刚见过南风将军,你们也知道,南风将军跟着公主出塞。又跟着公主打仗,是公主的近臣,比我跟公主的关系要好千倍,我听南风将军说公主是想敲诈你们。公主说世家有钱,她要借此次事件讹点钱,你们不要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们的,若是让南风将军知道是我说的,她非得赏我板子吃。”
四人内心想法一致,公主久居深宫,终究是不了解为官处世之道,为了讹钱,一出手就把四大家族给得罪了。钱,四大家族有的是。裴家里有三个人关在牢中,裴凤眠先说,“多谢张官提醒,拓云州刚立,处处需要钱,我等为公主宽忧解难,是我等之幸,不知,公主要多少钱?”
张寿左右手的食指交叠在一起组成数字十:“这个数。”
区区十万两银子,公主目光短浅。王佛灵摸出另一串玉佛珠,“四家今夜会凑足十万两白银,献给公主。”
“佛子,你误解了。”张寿解释,“公主的意思是一个人十万两,不是所有人十万两,不是白银,是黄金。”
王佛灵手僵住,一个人十万两黄金,公主真的是在讹钱,“家弟年轻亦壮,吃些苦头算不得什么,就让公主圈养几日。”
前几日公主成婚,才给出几万两黄金,这次狮子大开口,又要十万两,白银就算了,还是黄金,不能说给就给,王佛灵就不信,公主真的敢饿死世家子弟。
谢家也有钱,一个人十万,两个人就是二十万,实在太多了,男儿多吃几日苦也没关系,谢神爱也不信公主敢饿死谢家人,“家弟不幸,公主赐难,家弟受着便是。”
裴凤眠、贺岁安沉默不说话,老师父七十岁,不吃不喝,在这大热天撑不了几日,裴家百年世家,积累的财富早就超过大虞朝,三十万两黄金对裴家来说是蚊子肉,不过,这次妥协,下一次公主还会找其他理由讹钱,现在就看谁先撑不住。贺家也一样,十万两黄金轻而易举,不过,贺世怜自幼体弱,自小好药好汤养着,就没吃过苦,连着两日不吃饭,不喝水,迟早要出大问题,贺岁安觉得公主是在报此前的‘粮食’一事的私仇。
他问:“公主当真连一口水也不给?”
张寿叹气,点头,“公主的意思是饿三日,不给水,不给饭,甚至不准守卫跟他们说话,今日老师父饿晕,过了半日守卫才发现。”
“毒妇。”裴凤眠直接骂出声。
张寿不敢应答,裴家敢骂皇家,他张寿可不敢。
现在就是赌,赌谁先示弱,可老师父年岁已高,经不起折磨,裴凤眠收起怒意,“茶凉了不好喝,张官先回去,改日再请张官喝新茶。”
话已经带到,张寿才不想在这儿当孙子,立即开溜。
等张寿走远,贺岁安问王佛灵、谢神爱,“你们当真不出钱?”
四大世家虽有矛盾,但在皇家面前,始终站在一条战线上,若贺家出钱,便是破坏四家联盟,不出钱,贺世怜就要受苦,贺岁安左右为难。
“四大世家可以扶持大虞朝,区区公主,杀一次不行,再杀一次便是。”王佛灵数着佛珠,眼里杀气尽露。
“公主无非就是想讹钱,顺便杀杀我们的锐气,现在就看谁不能忍。”谢神爱顺便调侃王佛灵,“佛子心中住着杀神,看不惯谁就杀谁,再这样下去,得建立新朝。”
世家有钱,但不以这种方式给钱,裴凤眠说,“州督新上任,还未来得及庆贺,是时候去见见这位公主了。”
谢神爱、王佛灵、贺岁安点头,简单收拾一番,赶往州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