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出南燕王城?”仇由反问,“南燕灭了我的国,我要在这里看着他碎成泥,目睹他被别人占有,目睹他的子民被虐杀。”
仇由语气瞬变,眼神略显惋惜的望着李拓云:“可惜你不是喜好杀戮的人。”
李拓云是想拿下南燕,若能兵不血刃,她肯定会选择不见血的方式,但拓宽疆土,必须见血,何况姞如英杀了平瑶。可她始终不喜欢虐杀。
原本以为,仇由是可以纳入谋士中的人,现在看来,她不行。李拓云说,“你安心住在这儿,每隔三天,我就会派人给你送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肉蛋。”
“你走吧。”仇由再次躺下,和人皮面具躺在一起,“搅乱南燕朝政的人没有完全离开,我找不到他们是谁。那些刺客只是被推出来吃刀子的。”
刺客一事,李拓云已有怀疑,除了洒扫仆从,身边新增的护卫都是郝南风精心挑选,这些人都是大虞人,李拓云对她们很放心。不过,南燕朝廷被扰乱,大虞朝廷是否有老鼠?
“你的新婚贺礼我收下了,多谢。”不论仇由处于什么理由,李拓云还是要感谢她。
李拓云走出尸院,坐上马车往回走。思绪飘远。
整个南燕王室都搬走了,大臣也跟着走了,只剩下姞没骨和一个幼女,一个年龄小,一个腿脚不便,随便看都像弃子……李拓云想起自己,有时她为了达到目的,也会装得柔弱,也会利用自己的优点、甚至缺点去迷惑对方,越是弱者越能博得人的同情,就像她第一次见到姞如厌一样,因她年纪小,被父母抛弃,又因为她有过人的胆识,所以对她刮目相看。
刺客来得太突然,是该好好了解这两兄妹了。
车驾停住,李拓云掀开车帘,到寝宫门口了。
已经回来的姞如烈奔到车驾前迎接。
原本以为姞如烈要入夜时才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拓云扶着她的手下车后松开,姞如烈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说,“奴去见过驸马了,下午和驸马一起进城的是大虞的谢遗美,两人在经过武疆时遇见,又同时赶来南燕府,才结为好友。”
姞如烈猜到李拓云对姬夙的行径不满,见到姬夙,立即套他的话,也只套来这点消息。
李拓云取下左手的另一只金手镯套在姞如烈左手手腕上:“谢遗美是四大世家之一谢家的人。发米被抓的是贺家的人,大虞有四大世家,裴景和裴家是其一,四大家族来了三家,还差一个王家。”
姞如烈装傻:“他们是来庆贺公主婚宴的贵宾,奴会好好准备。”
“四大家无利不起早,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公主,担不起他们的庆贺。”李拓云跨过台阶进门,“你可以好好考虑,换个新主人。”
姞如烈:“奴在他人眼里,是弃妇,是阶下囚,跟着其他人,可能连他的脚尖也摸不着,跟着公主,衣食无忧,穿金戴银,奴左右都要伺候人的,奴虽愚笨,还是知道如何挑选合适的主子的。”
李拓云心中有道秤,姜又春、姞如烈不一样,姜又春本就是大虞人,祖上又是大虞官员,虽对大虞有恨,但脑子聪明,做事比姞如烈放心。大虞收了祝其,姞如烈同样对大虞有恨,去武疆时,李拓云差点儿被毒蛇咬死,也是第一次见证了二人的态度,事后多次试探,李拓云还是不相信姞如烈,被困营地,姞如烈搬来救兵后,李拓云对她稍有改观,今日本是让她去和姬夙说说话,没想过让她探姬夙的口风,结果出乎意料,她可以用。
李拓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姞如烈立即跑过来帮她拆首饰。
李拓云:“给我讲讲姞如厌、姞没骨两人。”
姞如烈边拆边讲。
她对二人了解得不多,姞没骨比她大五岁,原本他不叫这个名,一次春猎,摔断了腿,便成了残废,被姞如英取笑,被取名“没骨”,所有人都这样喊他,所以他才叫这个名。姞如厌太小,姞如烈几乎没听说过她,前几次遇到姞没骨,打听了几句,才知道她是十王生的女儿。
李拓云看着镜子里人影问:“十王是个怎样的人?”
姞如烈:“平庸,和奴的父亲一样,不出众,奴离开南燕时,他的子女还小,从未听说过他过分的不喜欢谁,溺爱谁。”
李拓云扯开话题:“明日就要成婚,婚服备好了吗?”
“刚刚府尹派人送来了婚服,奴这就去取。”姞如烈走到桌前,拿来一套红色婚服。
南燕尚红,大虞尚黑,衣服是按照南燕的习俗来制作的。李拓云让姞如烈伺候她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