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粮食根本不够,现在只期望没猜错,贺岁安还带了其他粮,裴景和能安然无恙带回所有粮。
时近夕阳,一天一夜没睡觉,又没吃东西,李拓云和她的侍女又累又饿,三人先在宫外填饱肚子,才往宫里赶。
姞如厌办事速度很快,一天的功夫找来了一百人,宫中经过打扫、整理,比昨日更顺眼。
金舟、春刀早已等在寝宫门口,一人一句上报去见仇由公主的情况。
二人回宫,去到尸院,仇由公主依旧躺在昨天躺的位置,看见送来的食物,百般嫌弃,二人一句话也不反驳,放下食物就走,刚要走出尸院,听见仇由公主自言自语。
“真是穷,吃的还没我好。”
二人按照李拓云的话不停留,继续走,直到走出尸院,再也没听到过仇由公主说话。
“公主,你是猜测有人给仇由公主送食物?”姜又春推测李拓云的想法。
李拓云是这样想,但若是有人给她送食物,尸院那些尸体各个消瘦,不可能只给她不给其他人,并且,昨日进王宫已经看过,连姞如厌都饿得两颊消瘦,更不可能有多余的粮食给她,可她困在尸院里,能去哪里去找粮食?
“仇由被南燕灭国,距今已经八十年,她看上去不到二十,她真的是仇由公主?”
姞如烈从记事起就记得仇由公主一直被关在尸院,尸院是先前的冷宫,外面有人看着,没有人能跑出去,但仇由的确消失了八十年。
这件事暂时想不出结果,姜又春也很累,她错开话题,“公主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我和如烈去准备洗澡水。”
李拓云点头,默许姜又春的提议。
南燕国主的寝殿下有地宫,或许尸院底下也有地宫,不过,她被困在里面几十年,里面那么多人,不可能不会发现她,若是有逃出去的道路,她为什么不逃走,要留下来。
思来想去,李拓云也想不明白仇由公主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又春在喊李拓云沐浴,她走过去,脱去外衣,想起地下的尸体,“底下的人怎么处理的?”
“将军把她们搬出去安葬了,留下的财物都装在这个盒子里。”金舟指着桌上的黑色匣子,“将军让人找了匠师改了密道,除了妓院和这儿,其他出口只能从内部打开。”
郝南风办事,李拓云很放心,“玉、贝装饰拆下来,金、银全部融掉做成锭。”
“是。”金舟、春刀抽出刀撬出玉、贝,放在一边。
李拓云很累,但裴景和还没回来,她想第一时间知道有无粮食,强撑着不睡。洗完澡回到床榻,拿出巴掌大的金算盘盘算所剩嫁妆。
粮食已经没了,上次在祝其亭花了一部分钱,算来算去,李拓云还剩下黄金五十余万,白银三十余万,玉器三百枚,听上去数字可观,可用来养军队根本养不起。还要划出一部分维持培养心腹,得想法子凑钱。
郝南风是计划三年后出兵,行商来钱太慢,更何况大虞的商路李拓云不能碰,行商赚钱不如抢钱,可是去哪里抢呢?
“公主又在忧愁钱的事?”姜又春站在李拓云背后帮她捏肩。
李拓云不仅忧愁钱的事,还忧愁各世家,谢家、贺家派来的人都有点傻,不像是世家里培养出来的人,越是招摇,背后越是让人防不胜防,“钱可以慢慢想办法,谢、贺两家都来人了,又春,你觉得近日见到的两人像是两大世家培养出来的人吗?”
姜又春比李拓云大十岁,见过不少世家子弟,她摇头,“这两人虚有其表,四大世家之所以能跨越百年,他们培养的人做事滴水不漏,这两个更像是抛出来的诱饵。而公主、裴将军、满城百姓都是他们要玩弄的鱼。”
“四大世家的人当真这么厉害?”姞如烈虽不是大虞人,但也听过大虞四大世家。
姜又春:“他们的厉害不露声色,近日见到的两个充其量只是棋子。现在谢、贺两家的人都来了,就只有王家了。”
姞如烈:“裴家不会再派人来吗?”
姜又春又说:“裴家升无可升,裴家来人也不起作用,其他三家来人是为了和公主争拓云州。”
姞如烈不解:“拿下南燕,全是公主、裴将军的功劳,其他三家凭什么争?”
姜又春嗤笑:“不止大虞朝廷这样,连平头百姓也是这样,他们不希望女人掌权,却又不想努力,一步步抢走女人应有的权力,过个几十年,编一些歌谣、神话美化,谁会记得当初到底是谁的功劳。”
“可你们……”姞如烈一时口误,立即改口,“我们大虞是女帝,为何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女帝老了。”李拓云放下算盘,“各世家要推举自己的代表坐上皇位。你们比较倒霉,我的父亲母亲在我刚出生时就造反,被斩首了,没有任何世家支持我,朝中也无官员支持我。”
“无人支持,那便自己立势,时日一长,背后支持的人也就多了。”姜又春揉着李拓云太阳穴。
“姞如厌找来的人你们要留个心眼,虽然姞如厌办事得力,但这些人谁知道背后的主人是谁?”李拓云睁开眼睛,“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去睡吧。”
实在太困,明天还要做其他事,李拓云抗不下去,回到床上休息。
姜又春、姞如烈吹灭蜡烛,走到隔壁小房间轮值入睡。
想着事情,李拓云睡得不深,听见细碎的铁链声晃动。
屋子里怎么会有铁链声?李拓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屋内,黑漆漆没有人,可能是风吹动珠链,“又春?”
没人回答。
“又春!”李拓云又喊了一次,还是没人回答。
可能是这两天太累,睡得太熟了,李拓云下床,走到床边,看着床外的情形吓得脚步后退,外面的院子不是寝宫,是尸院。
铁链声再次响起,李拓云下意识转头,眼前烟雾飞散,她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铁链声在地上拖着走,李拓云被抱回床上。
面前的人影在床边学着李拓云的身姿走来走去,不时看向床上,学习她的表情,模仿她说话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