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百杖!”裴景和再次怒吼,凭什么他可以陷进去,李拓云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
“我帮你求的是陈家女,不为正妻,为妾。陈家女地位不高,为妾你父母不会不高兴,皇帝也不会担心,我很体贴吧。”与其等着被动,不如主动出击,李拓云脸上挂着笑意。
“你是个疯子。”裴景和抽出右手,放在李拓云后腰,拉近两人的距离,“你说不要就不要,凭什么要我听你的,我做不做床奴那是我的事,你只管接受就好。”
裴景和这般有恃无恐,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裴景和越是这样,李拓云就越是想要夺权。
火光映照在两人身上,难闻的气味到处流窜,姜又春指着远处的火光,大喊“着火了。”
李拓云扭头,的确看见滔天火光,她推开裴景和,“快找人救火。”
“在这里等我。”裴景和把烛台递给李拓云,趁机亲吻她的侧脸,“我很快回来。”
裴景和转身离开,调开宫门口的守卫去灭火,李拓云拿着烛台跟过去,着火的地方是白天去过的尸院,层层叠叠的尸体摞在火堆里,房屋却没燃起来,士兵捂着鼻子,忍着恶心站在原地跃跃欲试,不想靠近。
一张漆黑的脸突然凑到眼前,吓得李拓云丢掉手里的烛台。
烛台掉在宁波人的脚边,女人捡起烛台朝李拓云走近,姜又春抬臂拦住她的去路。
女人捧着烛台,声音细软,“别害怕,她们一会儿就烧没了。”
李拓云稳住心神,认出面前的女人,是白天见过的仇由公主,猜测这把火是她放的,把尸体从院子里搬出来需要时间,她应是从中午没人时就开始搬,“你为何要放火?”
“饿了。”女人的双眼没有其他的情绪,“我要吃的,你有吃的。”
中午离开时,李拓云故意没告诉仇由公主要去哪里找她,仇由公主要想找到她就得自己想办法,没想到她居然会烧尸。李拓云再次扫过尸堆,尸堆整齐的摞着,不像是神智不清的人会干出来的事,仇由公主找她不仅仅是为了吃饭,这是她是迈出尸院的第一步。
李拓云下令,让士兵不要扑灭火,控制火势不要蔓延到周围建筑上即可。
裴景和走来,拔剑架在仇由公主脖颈上,吓得仇由公主尖叫。
南燕王宫的侍女,仆人都逃了,整座王宫空荡荡。细长的嗓音配上燃烧的尸体,让人滲得慌。
仇由公主浑身发抖,手里的烛台掉在地上,烛火点燃裴景和的衣角。
李拓云看得清楚,仇由公主是故意扔得,她推开姜又春,抢走裴景和的刀,割掉他燃烧的衣角,再把刀丢还给他,“裴爱将,去拿些食物过来。”
只有有求时,李拓云才会喊“裴爱将”,裴景和喊来两个小兵,吩咐他们去找食物,自己则守在李拓云身边,双目不离仇由公主。
尸体燃烧的气味太浓,李拓云偏要站在原地。士兵找来食物,还没说话,就被仇由公主抢了去,她左右手各抓着食物,不顾虑食物有毒没毒,不停歇的塞进嘴里。
浓重的尸味,她居然吃得下,要么是真疯了,要么是装的,李拓云接过士兵递来的水,递给仇由公主,“不要着急,你慢慢吃,喝点水。”
“难吃死了。”仇由公主吐出嘴里的干饼屑,打开李拓云递来的水袋,“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统统滚开。”
裴景和要拔刀,李拓云按下他的手,看着仇由公主返回尸院,尸堆火势减小,底下的尸体只剩下一堆黑灰,李拓云没见过火葬,她问,“疫病时烧掉的尸体也像这样只留下一堆灰?”
“不是。”裴景和顺势勾住李拓云的手,“会剩下一些骨头,其他的会被烧尽。”
那就是仇由公主有问题了,李拓云想不明白,白天她已经答应明天送饭来,为什么仇由公主还要烧尸体,引她过来,又或者是,仇由公主想引的人不是她。李拓云抽出手,走进尸院。
白天看见的尸体都没了,院子里更空荡,李拓云再次走进白天去过的房间,仇由公主就躺在地上,看样子,是睡过去了,李拓云不相信她是真的睡熟了,“忘记跟你说了,明天我很忙,没空过来给你送饭,但是白天我答应过你,所以明天我会派人给你送吃的,我刚进城,城中只剩下三百石粮食,百姓能吃到的食物贫瘠,我带的食物也不是山珍海味,全是粗茶淡饭。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了,王宫都空着,我选了间最大的寝殿住,虽然破旧,却比这儿宽敞。”
直到说完,仇由公主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蜷缩在地上,李拓云转身往寝宫走,叮嘱裴景和,不必让人看守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