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你。”裴景和撩开她耳边的碎发。
等粮草一来,裴景和就要走了,留下来的每一刻,都是倒计时,他舍不得走,又无法留下来。
原先他以为能和李拓云做一对没有感情、只有床榻之礼的塞外夫妻,当刀划过他的脖颈,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李拓云。
李拓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以为自己只爱她的身体,当真的离开,他又无法控制想她,想到不日之后就是诀别,裴景和无法接受,他刚刚找到的妻子,刚刚心动,相处时光不到四十天,就要分开,以后再也无法相见。
裴景和低头亲吻李拓云嘴角,底下的人不知是梦中呢喃,还是被惊醒,回应他的吻。
裴景和错愕,直起身体,看着底下的人。
李拓云真的醒了。
裴景和下意识起身逃走。
手腕被李拓云抓住,她问,“为什么要走?”
裴景和甩开她的手,迈步往帐外跑。李拓云翻身爬起,光脚跳下床,追出营帐。
裴家军不受李拓云掌控,不论裴景和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能走,他必须留下来,直到李拓云拥有一支属于自己、所向披靡的军队,他才可以走。
裴景和翻上黑珍珠,扬鞭驭马,李拓云追在后面,脚被地上的沙石割出血,她不管不顾往前追,大喊“裴三罪!”
喊声惊醒帐内休息的士兵,李拓云大喊,“拦住他,快拦住他。”
不管怎样,裴景和才是他们的首领,李拓云是公主不假,但将军在这儿,没必要听公主的。
士兵杵在原地不动,裴景和逃出营帐范围,李拓云跑过去,身后留下一路的血。
裴景和已经跑没了影,李拓云还在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追赶,一不留神被地上乱放的木头绊倒,嘴里喊着“裴三罪!”
身后的喊声传进耳朵,裴景和头也不回的往前跑。李拓云爬起,被赶到的姜又春拽住,“公主,你流血了。”
李拓云顾不上脚上的伤口:“快去给我牵一匹马来。”
姜又春:“他已经走了。”
“你不去,我自己去。”李拓云抓开姜又春的手,撑地站起,踩着石头跑向临时的马厩,地上的血连成一条线。
姜又春跑到她面前:“你有了马又怎样,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李拓云愣在原地,她的确不知道裴景和去了哪里。
姜又春:“他走了,你也走,将士群龙无首,若是敌军再来,我们都回不了家,只会死在这儿,我们第一次相见时,你说过的话你还记的吗?”
事情刚过去不到两个月,李拓云当然记得,她代替姑姑出塞,是为了平衡朝廷争执,是为了帮帝奶奶解忧,是为了登上皇位,可两个月以来,因她折损的将士万余名,平瑶也被姞如英做成了菜,她也被困在这荒野里。她空有一腔野心,事业毫无进展。
“公主,跟奴回营帐吧。”姜又春夺走李拓云手里的缰绳,牵着她的手,“奴给你上药。”
李拓云冷静下来,又春说得对,裴三罪走了,她不知道去哪里找他,现在跑出去,不遇到敌军也会迷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李拓云跟着姜又春回营,坐在榻上,抬起双脚,姜又春跪在面前,抱着她的腿,用镊子一点点夹出陷在肉里的碎石头。
李拓云不喊疼,只是静静的坐着。
姜又春膝前放了一小堆染血的碎石:“公主,疼就喊出来吧。”
“我不疼。”李拓云想起被做成菜的平瑶,被割脖子的裴景和,这点疼和她们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她回想过去两个月,太急于求成了,太想立功,太想让皇城的人知道她也有本事,不计后果的攻城,却换来数万名将士的尸体,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了。
姜又春尽量放缓速度,洗去她脚底的泥沙,上药,扶着李拓云躺在床上。
李拓云问姜又春:“他还会回来吗?”
姜又春近距离见过裴景和,他看上去和正常人太不一样,他不想见公主,也是情有可原,“还有一会儿天就亮了,公主赶紧睡会儿,等天亮了,人到处走来走去,吵着公主。”
“嗯。”李拓云知道姜又春不想回答她,闭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