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和跳进尸墙,挤到李拓云身边。
火把离得远,李拓云看不清他的样貌,防备的举刀横在他的脖颈上。
“公主,我回来了。”裴景和别开刀,屈膝抱起李拓云。
“裴景和,你救驾来迟。”李拓云怒斥。说好的夕阳下山回来,现在已经是半夜,他才到。
“怎么?又要打我一百杖!”裴景和往上走,跨出尸墙,“李百杖,你就这么喜欢打我?”
李拓云没空和他贫嘴,关心武疆的战况,发出一连串的疑问,“多少人围困武疆?谁留守武疆?镇北州脱险了吗?”
“祝其骑兵比你想的要厉害。”纵使裴景和不想承认,祝其骑兵的厉害也无法掩盖,特别是守令祝其,简直是个怪物,“我带人去溜了一圈,没杀几个人,就接到祝其亭被围困的消息,一半的人留在了武疆,我带了一半的人回来。何不弃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人,区区几万人而已,他守得住镇北州。”
裴景和突发奇想:“李百杖,你该赏我。”
今天一战,死了太多人,李拓云没空陪他闹,“赏你一百军棍。”
裴景和停在城墙下,松开一只手,抓住李拓云的双手举过头顶,身体贴紧李拓云,将她抵在墙上。
异样感让李拓云暴怒:“裴三罪!你胆敢以下犯上!”
“小公主。”裴景和身体往前移,呼吸喷涌在李拓云脸上,“我这两天以下犯上的次数够多了,你却不能斩我,说明你的权力还不够。今日我前来救驾,讨个赏理所应当。你在皇城待久了,不知道军营里的男人是什么样,今天我晚来一步,你和你的侍女、近卫会比军妓还惨,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你想罚我,那就好好养精蓄锐,等你的权力大过我,我自会跪在你面前领罚。”
“放开公主!”姜又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刀架在裴景和脖子上。
裴景和轻蔑一笑,慢慢放下李拓云,等她站稳,才松开手,“李百杖,好好想想,要赏我什么,等我忙完再来找你领赏。”
裴景和离去,姜又春收起刀,扶着李拓云,“公主。”
一仗下来,所有人都很累,李拓云没有那么虚弱,她站直身体,关心伤亡人数。
原本守城的一千祝其骑兵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裴景和留下三千人剩下八百人,郝南风带来的一万人剩下两千人,祝其百姓瞬时一千余人,城中多出上百名孤儿。
李拓云传令,让孤儿入官籍,食官粮,从嫁妆里挪出千两白银、千石粮食赏给祝其子民,战死的士兵上报朝廷,按例发放抚恤。
命令一出,手下的人奉命操办,李拓云坐在石头上,看着活着的人搬运尸体,想得出神。淳于的军队撤走了,没有平瑶的消息,想到裴景和刚刚说的话,平瑶此刻正在受累,她一定会接回平瑶。
“公主是在想如何赏裴将军吗?”姜又春递来一盏干净的水。
李拓云接过水:“裴景和家大业大,什么奇珍异宝他没见过?你说,我该赏他什么?”
“奴想不出来。”姜又春用沾湿的手帕擦去李拓云脸上的血迹,“金舟新扎了营帐,公主随奴进帐吧,奴为你上药。”
肩上的伤缝了几次了,次次绷断,拉开新的肉,李拓云已经失去耐心,打算不再缝补伤口,跟去营帐,脱去衣服,让姜又春拆完线,擦上药,她问,“裴景和去过军妓营吗?”
姜又春替李拓云擦去手上的血迹:“奴在营中没见过他,也没听说其他姐妹见过裴将军。裴将军平时除了练兵,就是遛马,再者就是和三位副将比赛射箭,其他的奴就不知道了。”
大虞国素有养男宠之风,皇城里的贵族不论男女,家里总养了几个漂亮男宠,表面上说是随身小厮,门一关,明眼人都知道是要做什么,这裴景和不娶妻,也不去军妓营,平时就和他那三个副将呆在一起,谁知道他们在看不见人的地方干些什么,李拓云仰躺在地,“让南风给他调几个男妓过去,告诉他,这是我的赏赐。”
“是,公主。”姜又春拿起一旁的外衣披在李拓云身上,遮住身体,端着血水盆出营帐,找到郝南风,将李拓云的话如实告知她,郝南风照做。
姜又春拿着水盆往公主营帐走,听见马蹄声,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是祝其带着骑兵回来了。
马背上的祝其感受到异样的目光,侧头刚好对上姜又春的双眼,姜又春朝他轻点下巴,以示招呼,转身回到公主营帐。
李拓云还在睡,营内除了一壶水,连张床也没有,更没有食物,从进入祝其亭,李拓云只喝了几口粥,又流了很多血,醒来肯定会饿,去给她找点吃的。
姜又春前脚刚走不久,裴景和衣冠不整、怒气冲冲的冲进营帐,刚想怒吼,看见地上熟睡的人,压下怒气,静站片刻,扫过营帐内的陈设,轻手轻脚出营帐。
人还未走远,李拓云便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