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小学鸡似的对话终结在裴枫的轻笑声中，纪临夜眼中的水光颤了颤，他猛地意识到，他明明可以像以前一样说些狠话把裴枫刺走，却偏偏选择了最幼稚的方法。

纪临夜的不对劲连他自己都发现了，裴枫怎么可能错过？他心里的那颗幼苗已经破土，向外界探去。

他隐隐有一个预感。

“我爱你。”

裴枫认真地捧着纪临夜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的情绪，在他的错愕中紧接着补充道：“我想这么说很久了，在你离开的时候，在你昏迷的时候，这是我一直想说但直到现在才说出口的话。”

“你呢，你喜欢我吗？”不爱的话，只是喜欢也足够。

纪临夜避无可避，脸被裴枫捧着动不了，身体也在裴枫向这边的倾斜下挪不开，真正意义上的无路可逃。

裴枫的告白让他心动，心尖一颤一颤的，可数不清的纷乱杂念却拖着他的那份喜欢堕入无尽沼泽，他想挣扎，却越陷越深。

他捏紧拳头，想像之前那次一样轻飘飘地说出“我不喜欢”，可双唇像是上了封印，那四个字在唇间转了又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恍惚间他认识到，是他的那份迟迟未退的感情在作祟，他曾经以为很快就会消逝的喜欢，现在成了他逃避的最大阻碍。

怎么办？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那难以启齿的感情，要被发现了！

没有阴气，浑身无力，他的魂体微微颤着，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死死压抑着内心中的不安。

裴枫的眼睛不眨一下，把纪临夜所有的变化收于眼中，他知道他心中的那颗幼苗能不能长成大树就看此刻。虽然看着纪临夜自我折磨的样子他心里凌迟般地疼，但他若不强求，过后纪临夜又会缩回他的壳，任他如何在外面敲打，兀自佁然不动。

他深沉的眼神撞入纪临夜的瞳孔中，不给纪临夜继续挣扎的机会，再进了一步：“你喜欢我吗？”

纪临夜知道他不说出个答案是过不去的，他下意识想咬唇，可裴枫却一皱眉，直接吻了上来，这个突然的吻很短暂，只贴了贴就立刻分开。

“不许咬，不然就亲你。”强势且不容抗拒的话让纪临夜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再咬唇。

裴枫把所有的出口彻底堵死，连他犹疑时的小动作都不让他做，霸道得过分。

裴枫看着被捧在他手心里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纪临夜的双颊还是有点肉的，这会被他的双手挤着，像只腮帮子里藏了坚果的仓鼠。

好可爱。

裴枫眼神迷离了一瞬，又猛地回神，暗恼他的自制力在纪临夜面前形同摆设，连这样的关键时刻都能走神。

纪临夜垂下眼眸，莫名有些委屈。裴枫逼得这样紧，连思考的时间也不给，他的脸还被“挟持”着，魂体也痛，哪哪都痛。

他只是想“留下”裴枫，让他以后的生活不要再受自己影响，他有什么错？

…干嘛要这样对他？

纪临夜眼中的水色越来越重，却觉得丢脸，强忍着不肯流露。裴枫也慌了，捧着纪临夜的手颤了颤，一时间有些后悔这样强硬。他犹豫着要不要收手，毕竟现在的确不是个好时机。

不然等纪临夜养好身体再谈他们的事？

“为什么要逼我？”

“我们就这样分道扬镳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