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夜听着陈奕温柔的问好,恍惚中间回到了他在地府第一次见到陈奕的时候,那时陈奕站在二楼望向他,笑容也是这样明媚。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呢?
招财和旺财自觉站在了门口守候,纪临夜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缓缓向前走去。陈奕看了眼纪临夜,偏过头去,下意识伸手拉了拉覆在眼睛上的胶带。
几日的波折,让原本贴得好好的胶带有所松动,他并不想让纪临夜看到他这副丑态。
纪临夜无声地叹气,开口打破了沉默:“有哪不舒服吗?”
陈奕愣了愣,意识到纪临夜这是在关心他,他立刻堆起一个笑容,摇头道:“没有,只是恶鬼的力量太强,我还没整理好,再过几天就没事了。”
纪临夜点点头,屋内又是一片寂静。他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措辞,可就跟在静室时一样,到了陈奕面前,喉咙中就像是塞了个塞子,怎么也问不出来。
或许是对自己学生的怜悯,又或许是当年匆匆告别的那点愧疚,他对陈奕总是不忍过多苛责。
“纪老师,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纪临夜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陈奕在跟他说话,他暗恼于自己的走神,点头答应了下来。
陈奕却静默了很久,久到纪临夜心里泛起一丝怪异。陈奕搓着袖口,把那里的布料折起来又翻过去,竟是有些紧张。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纪临夜心里一跳,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学生,心里的怪异扩大,可陈奕除了刚刚的那一分紧张,什么异样也没有。
氛围僵持起来,纪临夜没有回答,陈奕也不敢看他的眼神,直到陈奕自己都放弃了能得到答案,却听到他低声说道:
“有。”
他不喜欢多说自己的私事,可不知为什么,尽管心里有一万个搪塞的理由,最终他还是选择说了实话。
对裴枫的喜欢,还没有完全淡去。
他向来敏锐,不是看不出陈奕对他的依赖,可他一直选择把那当做学生对老师的崇拜,从不去深想。陈奕是他的学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在纪临夜说完那个字后,氛围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陈奕更是偏过头去,纪临夜连他的侧脸都看不到了。
他不知道陈奕背对着他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只能隐隐感觉到那压抑的情绪,和周身不自觉飘散出来的恶意。
他在想,或许是因为裴枫。
那天纪临夜是怎么离开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陈奕最后苦涩的笑容,和承诺他会珍惜魂体,好好活下去的话。
纪临夜觉得奇怪,可看着陈奕认真的模样,他知道陈奕没有骗他。虽然不知为何突然转了性,但这是好事,他点点头算是接受了。
纪临夜走后,招财进来给他调试脖子上的项圈,因为刚刚冒出来的恶意,这会项圈紧了几分。
陈奕顺从地扭过脖子,注意力却明显不在脆弱的脖颈上。他抬起胳膊,看着魂体内因为项圈而平静下来的阴气。
在肘关节的连接处,隐隐有金色的光。
…
纪临夜出来后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旺财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他带纪临夜来十三区是好还是坏。
纪临夜没说话,只往外走去。处刑者穿梭在办公区里,数量远没有地狱的多,但身上透出的阴气却比纪临夜见过的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