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皮肤真好，痘痘都不长一颗。”

“虽然是纸划的，但伤口很深啊…怎么愈合得这么快？”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送你去医院吧？”

“啊！我没拿稳，都怪我，我总让你受伤，没有下次了！”

“那么深的刀口连道疤都没留下，你的身体愈合速度比常人快好几倍！”

“你能不能…让我抽一管血？”

…

嗬——

纪临夜猛地睁开眼睛，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恐惧迟迟未散。

不知是不是许妙妙那天的话，他这阵子每晚都做梦，一直梦到以前的事，每次他中途醒来，想再眯一会，可很快又会被拉进下一个人的梦境中。

他坐了起来，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久违地有些无力。

其实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跟裴枫在一起之前，他更是有近百年的空窗期。他的记忆明明在漫长的岁月里越来越模糊，可不知为何，关于“他们”的记忆却越来越深刻。

想来也是讽刺，他不是个擅长恋爱的人，十八段感情全部无疾而终，却偏偏做了商店的恋爱导师。

纪临夜看着自己的胳膊，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道疤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上到底受了多少次伤。

他那段时间的状态跌到谷底，几乎属于自暴自弃，真的如同血牛一样给那人抽了不少，结果当然是没用的。他身上的诅咒是以他人的感情为养料，强制伤口愈合，他自己都干预不了，跟血液体质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悲的是，当时的他像是被洗脑了一般，居然能理解那个人，在医学界苦心钻研数年无果，见到他这么个活生生的“样本”，是个人都会心动的吧。

他们初见时，那人脸上的羞涩，和看着他时眼神中泛起的波澜，早就已经消逝在了对研究成果的渴求中。

时间真的是检验感情的利器，他会悄无声息地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他至今都记得那人最后癫狂的面孔，和掩饰不住的眼神里的狂热，那种想把他送进研究所解剖的渴望，他现在想起来魂体都在战栗。

时隔这么多年，他依然没忘记那份恐惧。

他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纷乱的杂念甩出去，可那人最后举着手术刀看着自己的模样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结束后，他去学了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自虐似的直面恐惧，就在这样很多个不知道里，他得知了那人去世的消息。

他第一次在知道自己身边有人去世后，会觉得庆幸。

庆幸他再也不会被告知，他的存在价值仅仅是别人的实验品。

那人终其一生没能获得什么医学成就，他到死都认定是纪临夜做的手脚，把他的成果吞下去了。

不过很可惜，纪临夜后来印证了他的身体真的只是普通人的身体，那人的愿望终是落空了。

纪临夜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可能是商店的影响，附近的街道开了几家新的商铺，以商店为中心俨然成为了一处小型商圈。

他拉上窗帘，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喧闹声。

对了，他刚来地府的时候看过灵魂档案，在那些档案里发现了一份他很熟悉的经历，好像就是这个人。

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

纪临夜歪着头，仔细回想着，他瞳孔一缩，猛然想起来，好像那份档案上盖着一个火焰标记的徽章，跟他自己的档案上那十八个戳中的一样。

后来他再也没有看过灵魂档案，更没有遇见过相似的火焰徽章，自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这会想起来，却觉得有些不对。